正好颜墨桑也觉得累了,于是便将竹篓递给木头,让她带着两只猫挨个去看神像,自己在蒲团上盘腿坐着休息。
从大雄宝殿出来,颜墨桑重新背上竹篓,几人沿着西面的廊庑拐向北走。
路过住持房的时候恰见一个穿着月白圆领长衫的瘦削男子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面熟的小厮。
颜墨桑正思索在哪见过这人,便见碧珠已经迎了过去行礼道:“枫少爷。”
“那是枫少爷!?”木头十分惊讶。
颜墨桑自穿越以来,未曾见过自己这位堂哥,故而此时也没有认出来。但是木头原先是二房的人,怎么也不认识?
木头低声解释道:“枫少爷比之前瘦了许多,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一眼都没认出来。”
颜墨枫也走过去,众人相互厮见毕。
“桑妹妹可大好了?今日来寺里逛逛?”颜墨枫开口寒暄道。
“大姑娘病情反复,两位太太想着寺里幽静,便与住持说了让姑娘来静养一些时日。”碧珠道。
颜墨桑见颜墨枫神情憔悴、眼下乌青、面色蜡黄,不由问道:“枫哥哥可是哪里不舒服?瞧着脸色不大好。”
“想是每日跪经有些疲乏,曾请寂照大师诊脉,并无大碍。”颜墨枫道。
“哥哥孝心虔诚,如今二叔渐渐好了,哥哥也要保重自己才是。”颜墨桑道。
“嗯。”颜墨枫点了点头,又道:“这几日我还在寺中,妹妹若有事可随时遣碧珠来寻我。我这会儿还要回禅房抄写经文。”颜墨枫道。
“哥哥请便,我再逛逛就回去。”
颜墨桑几人继续向北走,心中各有事情暗自琢磨,竟没注意到差点走错过一殿。
喵——颜旺在竹篓中出声提醒。
颜墨桑回神,抬头只见两株大槐树遮天蔽日,树荫掩着一条游廊,游廊另一侧乃是深褐色的木墙。
几人绕到正面,才发现这里就是阎罗殿。
与大雄宝殿的厚重庄严不同,此殿皆由木材搭建,其丹楹刻桷、画栋雕梁、木雕石像,别是一番巧夺天工的精致图景。
此时的阎罗殿没有别的香客,只有一个小沙弥负责看守香烛。
颜墨桑走入殿中刚放下竹篓,颜旺小猫便已经一跃而出,倒把小沙弥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猫。”颜墨桑连忙道歉。
小沙弥见状,忙要把殿门关上。
“不用不用,猫猫不会乱跑的。”颜墨桑阻止道,又感激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谢谢小师傅。”
“确定不需要关门吗?要是跑出去可就难找了,这附近还有不少别的猫。”小沙弥担忧道。
“确定,这两只猫认主,不会离我太远。”颜墨桑信誓旦旦。
“小猫认主,倒是罕事。”小沙弥笑道,也不再坚持。
三花也从竹篓里跑了出来。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有些胆怯,到了陌生的殿内竟毫无顾忌地与颜旺一起上蹿下跳,大概她也对阎王的地盘格外放心吧。
颜旺闻了闻蒲团,又去扒拉功德箱,跳到贡品桌上将盘子里最上面的青枣刨到地上,又一跃到了阎罗像的腿上,过了一会儿便顺着胳膊跳到肩上,又爬到头顶,最后在阎罗像头顶端坐着睥睨众生。
三花还在贡品桌上嗅来嗅去。
木头将猫的食水放到墙边后,便赶紧跑过去将青枣捡起,检查了没摔坏,又用手绢擦干净放了回去,接着便在那看着三花,随时准备接贡品。
颜墨桑见两只猫肆无忌惮。她心知颜旺身份,不愿阻止也阻止不了,却不知该如何跟小沙弥解释。
小沙弥见她面色尴尬,反而笑道:“都说猫是最通佛性的动物,当年玄奘大师自西天取经回来的路上,也幸得有猫一路保护经书。咱们寺里也有许多猫,却从未见过与阎罗殿这样投缘的。施主不必挂怀,让它们自在玩耍便是,阎罗王地下有知,必不会怪罪。”
“多谢小师傅。”颜墨桑听他这样说,总算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