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恨得牙痒,早已在心中将二房、三房的人千刀万剐。不过她到底最先知道结果,此时也最先冷静下来,她拉着颜墨桑的手道:“药是孙婆子煎的,必是她下的毒。看下午的情状,碧珠和寂空未必就一无所知。二太太和三太太着急忙慌地逼姑娘来寺里,恐怕就是为夺姑娘性命,然后再与寂空和尚一起栽赃给邪祟。自己落得干净。”
“我与她们二人固然算不上亲厚,到底是血亲。何况家产已经在他们手里,为何还要对我下死手?”
“她们谋夺了大房的资产,自然做贼心虚。另外二太太恐怕也是担心金绣的死因暴露,玉绣见到咱们院里的猴子之后神色惊惶,之后二房便派人来闹事抓猴子,没有得逞就对姑娘下毒。难道是怕猴子会说出什么?”
“看来大罗金仙的说法她们还是信了一些。”颜墨桑道。
“不知真假,但是心里有鬼,所以才想让姑娘彻底闭嘴。”无忧咬牙切齿道:“三太太一心想要收养朴哥儿,下毒之事不知道她是否知情。”
“将我赶来寺里,朴哥儿便去了三房。倘或我死了,她的目的确实就达到了。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
“当务之急还是姑娘的安危!她们此番没有得手,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招!”无忧焦急道。
“报官!”颜墨桑道。金绣之死不能报官是因为她的父母包庇凶手,如今二房或者还有三房杀人未遂,自己绝不包庇。
“姑娘还需三思。”无忧忙劝道:“如今我们只有物证,倘或孙婆子咬死不供出幕后的人,二太太她们只需要用钱打点官方差役,他们便不会细查。告倒个把奴才无济于事。即便我们找到证据,姑娘以晚辈之身状告长辈,需先受三十杖刑,姑娘如何受得住?”
颜墨桑深深呼吸了两次,开始冷静面对现实:“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有物证,需得让寂照大师帮我们保守秘密。”
“嗯,我已经同寂照大师说过了,除非姑娘开口,否则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无忧道。
木头大致听懂了前因后果,试探着开口道:“这块布作为物证,时间久了恐怕也看不出什么来了。要不我去厨房找找药渣?”
无忧没想到她看着呆呆瘦瘦的,心思竟如此细,欣慰又赞赏道:“很是。”
颜墨桑这才注意到她一直站着,拉她桌边坐下,想了想道:“不能你去找,你与她们住一屋,你的行踪太容易暴露;一会儿你看着她们都在屋里的时候,无忧去找吧。”
“好。”二人应道。
“你回去之后,不要露出痕迹。倘若她们问你,你就说我们还不确定是如何中毒的,只推测最近不同大夫都给我开了药,可能是药吃杂了的缘故,先让凶手放松警惕。我们再多收集一些证据,确认一下三房有没有参与。”颜墨桑细细叮嘱道。
“姑娘,我明白了。”木头道。
“姑娘的饮食汤药不能再由孙婆子经手。”无忧又道。
颜墨桑想了一会儿:“孙婆子是二婶专门从厨房拨给我的人,就是为了让她替我料理这些。倘或这会儿不让她负责,岂不是打草惊蛇?”
“可是姑娘的安危……”无忧担心道。
“佛语有云,众生平等。既然到了寺里,就不要分什么尊卑主仆了,让她们和咱们都一起用饭吧。”颜墨桑道。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显得咱们家太没规矩了?”无忧犹豫道。
“人都差点没了,还管什么规矩。”颜墨桑撇了撇嘴。
“隔壁白姑娘肯定是知府家的人,她身份贵重,看上去也明事理,姑娘若是能与她交好,常和她一道用饭,也能防止孙婆子下手。”木头出主意道。
“万一二房狗急跳墙,连累白姑娘就不好了。”颜墨桑有些踟蹰:“罢了,顺其自然吧。反正单给我的饭食汤药我不吃悄悄处理掉就行了。”
黄昏时分,木头便按计划先回了隔壁,无忧溜出小院去打听药渣的去处,看能不能找到。
知道了中毒的缘由,颜墨桑虽然不便告诉白家真相,却也需要安她们的心。
于是颜墨桑又出了门,顺便也能看着,倘若隔壁几人要出去,自己便找借口将她们留下,直到无忧回来再说。
院中白安歌主仆几人正在抓子儿玩,嘻嘻哈哈地十分欢乐。
用小块麻布装上沙砾,再缝成指头大小的“子儿”。将子儿散一些在桌上,握一些在手中,又从将手中的扔到空中,然后抓起桌上的子儿再去接空中的子儿。
看谁抓的好、接的全,谁就赢了,输的人便被弹脑门。
颜墨桑看过去,只见几个女孩子的额头上都有红印,连白安歌也不例外。
“颜姐姐,你好些了吗?”白安歌看见颜墨桑,便笑盈盈地问道。
颜墨桑被她的笑容感染,笑道:“好点了,只是还有些头疼。我之前病了一阵,看了不少大夫,想是药吃杂了,以至于中了毒,今日闹出这么一场,打扰你们啦。”
“无妨,你没事就好。” 白安歌又问道。“你的猫呢?”
“在屋里睡觉。”颜墨桑道:“猫猫每天都要睡七八个时辰,跟咱们人不一样。”
“哦。”白安歌有些失望。
“你若是喜欢猫,明日我放他们来院里玩。”颜墨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