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楼,推开客房的门。程则坐在床边,听见门响转过头。
“醒了?”安玥走过去,“下面来了一群人,来看你的。”
程则笑了一下,“你那些朋友?”
“嗯。”
程则站起来,“那下去吧。”
安玥看着他,“你行吗?”
程则活动了一下胳膊,“行。”
两人下楼,客厅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李红英起身过去,盯着程则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程先生,你还认得我吗?”
程则点点头,“李红英,精时元老。”
李红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脑子没坏。”
张秀兰随大流地和大家一起说“欢迎回来”。陈卫国和吴建设凑上来握手,一边握一边打量他身上的绷带。
程则一一点头,坐回沙发上。
李红英在他对面坐下,“程先生,我问你个事。你当年走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安玥想打断,程则先开口了,“有。”
李红英眼睛亮了,“什么隐情?”
程则想了想,“不能说。”
李红英噎住了,王丽娟在旁边笑出声。李红英瞪她一眼,转回头继续问:“为什么不能说?”
“说了你们不信。”
“你说了才知道信不信。”
程则看着她,笑着说:“我从未来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李红英一愣:“什么?”
“未来。”程则重复了一遍,“几百年后。”
李红英转头看看安玥,又转头看看程则,程则表情平静地再次点头。她站起来拍了拍程则的肩膀,“行,你好好休息。”
李红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安玥,这个人的脑子可能真坏了,你看着办吧。”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秀兰小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点头。
张秀兰愣住,王丽娟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陈卫国和吴建设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程则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群人,“不信很正常。”
安玥在他旁边坐下,“慢慢解释吧。”
那天晚上,人散了之后,安玥和程则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的是晚间新闻。安玥端着茶杯看着电视屏幕。程则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睡了?”安玥问。
“没。”程则睁开眼,“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解释。”
安玥转头看他,“解释什么?”
程则看着她,“解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解释为什么回来成这样。解释那些不能说的事。”
安玥放下茶杯。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程则想了想,“说实话。”
安玥看着他,“说了他们也不信。”
程则笑了一下,“你信就行。”
电视里新闻换了一条,播音员念着什么“精时科技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再创新高”。
安玥站起来,“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深夜的精时科技城很安静。路灯亮着,安玥开车,程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
“研发中心。”安玥指着左边那栋最高的楼,“去年拿了上百项专利。”
程则看着那栋楼。
“右边是生产区。”安玥继续指,车开过生活区,学校、医院、商场,一栋一栋从窗外掠过。
程则一直没说话,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
两人下车,站在树下。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
程则抬头看着那棵树,“这是……”
安玥指了指这棵树,“城西那棵。拆迁的时候我让人移过来的。”
程则拉住安玥的手。
安玥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下次还走吗?”
程则握紧她的手,“这边已经稳定了,不走了。”
安玥盯着他,“你最好说话算话。”
程则笑了一下,“算话。”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的楼群。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安玥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哪些话?”
安玥想了想,“就是……想陪我吃很多顿饭,走很多段路,看很多次月亮。还有……”
“陪你过一辈子。”
安玥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精时科技城的灯火亮成一片。一切都是新的,又好像是旧的。
安玥忽然笑了,“行吧。”
程则愣了一下,“行吧是什么意思?”
安玥没回答,转身往车那边走。
程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安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他。
“愣着干嘛?送你回去睡觉。”
程则笑了,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