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将两个空纸杯摞在一起,又拆开。
她看了眼时间,和姜错一起下楼已经有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只有她自己坐在这里。
从闸机灰溜溜地回来后,她特意换了个座位。
吸烟区视野开阔,但她的位置也不差。
她托着下巴,看到那人才拆封的烟盒一支接一支烟被取出。接着,那人顺着楼梯离开了视野范围。
明怡没有生气,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谁叫她爱犯这个毛病,只要被人突然提及的事物总会让她念念不忘,不可控制地想要去关注,去靠近。
这次还要多一点,因为被提及的对象是人。
冷静下来后那些来势汹汹的悸动逐渐减淡,毕竟至此一切勉强都可以算巧合。
将一次性纸杯强塞进爆满的垃圾桶,明怡也不打算绕到公司正门申请临时工卡了,自然也不打算回楼上继续“加班”。
她顺着刚刚姜错走过的阶梯下楼,好在还拿着手机,不过刚意外损失三百块,明怡不打算打车,她家距离公司不远,左不过多走上十几分钟。
在最后一层阶梯,明怡停住了脚步。
阶梯扶手的顶端是一个圆形把手,上面正挂着一张工卡。
风吹的工卡摇摇晃晃,但名字和照片清晰可见。
明怡立刻像做贼般上前拿起工卡。
她左右看了很多遍都没看到他的身影,只在透过反光的大楼墙面,看到她自己控制不住的笑意。
心跳又加快了。
她将工卡带到脖子上,担心被人发现,只将没有照片的一面露在外面。
回公司?不行!
明怡没有犹豫,按照原定计划离开公司。
春困秋乏夏打盹,一向是真理。
这个季节,公司楼下一到下午总会有成群结队跑下来吸烟的人,二楼的休息区很快就人满为患,没位置的人只能挪向大楼附近的各处阴凉地。
尽管已经秋天,但午后的阳光依旧热辣。
姜错站在角落的树荫下,从工作窗口纠结片刻,还是换了社交软件添加明怡好友。
她的电话信息很好找,毕竟她之前有主动提到入职信息表。
申请也很快通过。
姜错没有铺垫,直接发送消息。
姜错:我的工卡呢?
接着,他看到窗口上方的对方输入中…时有时无,好半天才弹出一条消息。
明怡:啊?你工卡丢啦?
姜错成功被气笑。
昨晚他离开休息区的时候,那边只剩下了明怡一人,除了她还有谁会拿。他本想直接去找她要,结果今日这人的公司账号挂了鲜红的“请假”二字。
姜错:嗯,我放在室外楼梯扶手上了,不知道被哪个小偷拿走了。
抽过两根烟,姜错还是没有收到小偷的回复,他叹了口气,带着已经用了半日的临时工卡去行政部门直接进行补办。
小偷其实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的假请得很曲折。
先是因为团建突然撂挑子的事被领导骂了一顿,然后因为蹩脚的请假理由又被骂了一顿。
当然也不是真的骂,就是话里话外都是两个字:不批。
不过明怡还是请到假了,从调休假变成了病假。
量过体温后她开始头重脚轻,吃过两粒药便躺回床上休息。
冷不丁收到消息提示音明怡才勉强提起精神,只是回了一次后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睡醒,重开手机的明怡才意识到自己回了什么。
她望向正放在梳妆台上的工卡。
一不做二不休。
本想藏在柜子里,可她寻找位置时总是做贼心虚,觉得哪个位置都不保险。
最后,明怡索性随意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结果准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工卡上的照片,明怡老脸一红,忙又将工卡摘下,扔到了床下的箱子里。
暂时先眼不见不让心烦。
暂时先不还。
依旧发着低烧的明怡第二日准时去上班。
带薪病假超过一天就必须提交医院开的假条,这让一直恐惧去医院的明怡放弃了继续休息。
不过倒没想到,虽然昨天她没来,但桌子上也摆放着昨天的下午茶。
是公司采购新淘来的产品,成盒的特制点心,有塑封包装没那么容易坏。只是代领还怪麻烦的。
想了片刻,明怡将“谢谢”二字发给林思媛。
没过两分钟,林思媛就提了另一盒点心过来。
“跟我那么客气干嘛,再说后面汤泉除了签到也没啥事儿。”林思媛正说着,就看到明怡桌子上的盒子,“有人帮你拿了啊!我还特意找阿姨多领了一份呢。”
明怡这才意识到她桌子上这盒不是林思媛拿来的,还没细想林思媛已经顺势拆开了她带过来的那盒。
她没客气,接过一块儿点心才塞进嘴里,就看到从墙角走过的姜错。
自然,也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的工卡。
崭新的,太新了,还发着光。
那她不用还了。
“中午我陪你去轻食食堂。”明怡将视线收回。
“真的?”这让林思媛颇有些惊喜,拿在手里的点心也放了回去,“我跟你说我最近吃轻食感觉瘦了好几斤。”
一闪而过的姜错正在后悔。
他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有些冒失。
于是在看到坐在工位上的明怡时,他将手藏在了身后,药袋换在了另一只手里,这让他得以目不斜视地回了他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