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炎铭不解,自己怎么可能想错呢?
晏堇又道:“我们从院墙外偷摸进来,先去了你的房间,可惜找不到人。还好在路上遇见了许姨,看她行色匆匆,想必是和你有关,我们便偷偷跟在了她的身后。”
“就这样?”
“就这样。”晏堇点点头,“还好许姨闹着要进来看你,把这周围的守卫引走了,我们才能这么轻易地就进来。”
郑炎铭心中的侠女形象在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还是说说你吧。”苏蘅开口,将郑炎铭从悲伤中救了出来,“你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祝闻又去哪里了?”
谈到这个话题,郑炎铭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晏堇从这一个表情中,便读懂了一切。
郑炎铭和他阿爷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能让一直如此亲密的父子两人反目到这个程度,那想必郑炎铭一定问了一些大逆不道的问题,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戳到了郑开济最疼的地方。
果然,郑炎铭并没有回答苏蘅的第一个问题。
他看着苏蘅,脸色有些难看:“我也不太清楚祝闻在哪里。”
苏蘅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和你一起回到洛州的?”
“不错。回到洛州后,我们便分开了,我自己回府见我阿爷。在我和阿爷……争吵的时候,祝闻出现了,想要带走我。但是……”
后续发生了什么事,不需要郑炎铭说,苏蘅和晏堇二人也已经猜测到了。
郑炎铭既然已经被关在了这里,严加看管,想必祝闻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日我也一直试图探听祝闻的消息,但是你们也看见我现在的情况了,他们把我看的滴水不漏,不管我用什么方法,都打听不到一丝消息。”
郑炎铭双手一摊,十分无奈。
苏蘅和晏堇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写满了不解。
兵部尚书府就这么大一点地方,祝闻能被藏到哪里去呢?
“祝闻稍后再找。”晏堇下了结论,“就这么大地方,大不了掘地三尺,肯定能找到。倒是你……你要和我们走吗?”
郑炎铭愣住了。
他要和晏堇走吗?
和晏堇走,他们两个就还是最要好的兄弟,阿爷所做的事就和他毫无关系,他仍然是那个光明磊落的郑炎铭……
若是和他走……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郑炎铭的思绪,他慌忙扭头,示意晏堇二人先躲起来。确认无误后,他才走了过去,打开了屋门。
一名士兵站在门口,看屋内打开,便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进来——是一个食盒。
郑炎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远处看去。
许归雁被几个士兵拦在一丈远的地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见他投来目光,许归雁忙拭了下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朝他摆摆手。
“子灼,”许归雁叫他。
郑炎铭低低应了一声。
“快将食盒拿进去,趁热吃了。若是缺什么东西,及时和阿娘说,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你先在这里呆几天,阿娘……阿娘去找你阿爷求情,一定早早把你放出来。”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郑炎铭,许归雁的话也密了起来,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好多东西,才恋恋不舍地让他赶紧回屋。
一室饭香。
郑炎铭埋头,使命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直到整张嘴完全塞满。
或许是因为塞得太满的原因,郑炎铭控制不住自己地干呕起来,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慌忙扔下筷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将那满口的饭菜,一点一点嚼碎、吞咽下去。
郑炎铭的眼眶憋得通红。
他也说不清是因为那口饭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于是他只好再次拿起筷子,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口腔塞满。
他是郑家的儿子。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郑炎铭……会怎么样?”苏蘅扭头,看向身侧的晏堇。
从郑府出来以后,晏堇就一直是这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晏堇的眉头皱了又松,过了半晌,才轻轻地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其实他……不是个坏人。”苏蘅说,“你诈死回洛州的时候,众人都觉得镇南王府日薄西山,不愿意伸手相助,只有他和杨为之,愿意出手相助。我那个时候便觉得,他虽然脾气大一些,但秉性不坏。”
街巷中的嘈杂声围绕在两人身侧,将两人身侧的沉寂衬得更为触目惊心。
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到了两人身侧,一个机灵的小厮跳下马车,朝两人行了一礼。
晏堇抬头看去,只见李稷端坐在车厢中,撩起一角车帘,目光不咸不淡地看向两人。
晏堇挑挑眉,“嚯”了一声。
马车再次平稳地行驶了起来,李稷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还以为最近是有什么大事绊住了你的腿,让你来不了宁王府,没想到是在街上闲逛。”
“谁说我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了!”晏堇大怒,“我明明刚从郑炎铭家回来!”
“去他那做什么?”
“想把人带出来,结果没成功。”
李稷在桌案上轻点了几下手指:“我们的猜测,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吧。”
“那正好。”李稷叹口气,“你也不必去宫中找圣人了,圣人今日正好传召我,我来说。”
“你来说?”晏堇嗤笑一声,“不怕郑家从此跟你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