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出宫门,翘首以盼的李稷便迎了上来。
他有很多话想跟晏堇说,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克制地握了握晏堇的胳膊:“我备了酒菜,到我府上去说。”
“改日吧。”晏堇的歪着头,连目光都不肯在李稷身上停留片刻,“改天一定去。”
见此情景,李稷一时五味陈杂。
怎么出去一趟,晏堇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难不成是在南诏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他就说,那个鬼地方就不应该让晏堇过去,真是辛苦他阿弟了。
你看看,现在连脸都不愿意正对自己,一看就是在强忍伤心。
“你不用太过拘谨,有什么事情,尽管来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你……”李稷拉住晏堇,絮絮叨叨地安慰了起来。
但反观晏堇,他的注意力一刻都不在晏堇身上,只是一味地扭着头,看向其他方向。
“怀安,怀安!”李稷大声叫道,“你听我说什么了吗?”
这情深意切的呼唤终于夺回了晏堇的一丝意识。
他一边将自己的手臂从李稷手中拿出来,一边随口答道:“哦,没有。”
李稷:“?”
没听?那他在做什么!?
晏堇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实话,刚刚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只在意那边……”
李稷朝那个方向看去,看清楚的一瞬间,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
从李稷的面部表情来看,他应该是非常想翻晏堇一个白眼,或者破口大骂些什么,但是多年以来刻入骨髓的皇室礼仪让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于是李稷的面容变得更扭曲了。
“你说……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晏堇凑近李稷,问道,“那个杨为之,贼眉鼠目,獐头鼠脑,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这里等了半天,一溜烟就把苏蘅拉走了,简直是贼心不死,欺人太甚!”
“还有你,”晏堇转向李稷,一脸谴责,“你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了?我……”
“我走的时候,这杨为之才是个侍郎,怎这么快就窜到尚书上了?你到底行不行,怎么连他也斗不过?”
李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作孽,真是作孽!
他就不应该一大早守在城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晏堇回来,他就不应该给他备好酒菜,还等在宫门口。
让这个姓晏的,没良心的混球自生自灭去吧!
李稷恶狠狠地瞪了晏堇一眼,甩袖上了马车。
“怎么还生气?”晏堇喃喃,“可见在洛州呆着,连心眼都呆小了。”
小心眼的宁王殿下带着一肚子气走了,但大心眼的晏堇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一双手慵懒地搭在了苏蘅的腰间,苏蘅侧头,看见晏堇带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站到了他的身侧。
“这位是……”晏堇沉吟。
“初次见面,下官是新任户部尚书,杨为之。”
不知为何,苏蘅总觉得杨为之特意加重了“初次”这两个字。
他发现了什么吗?
苏蘅看向杨为之。
却见他还是以往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错觉吗?苏蘅暗忖。最近的确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一些神经过敏。
一旁的晏堇毫无察觉,仍然专注于刺激杨为之:“如此年轻便当上户部尚书,也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不敢和世子相比。”
“那是自然。”晏堇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杨为之的称赞。
杨为之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了一眼晏堇,又快速将头低了下去,仍然保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苏蘅揉了揉眉心,在内心暗叹一口气。
但晏堇却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准确来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正室出面,整治妾室的独角戏中。
“虽说你年纪比我略大一些,官职也没有我高,身形嘛,也有些单薄。但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想来将来也能寻得一个门当户对的夫人。”
晏堇将杨为之浑身上下扫视了一个遍,得出了结论。
“……”听闻此话,聪敏如杨为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半晌,他才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谢王爷。”
“不用谢。”晏堇显得异常大方,“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和阿蘅就先回去府了,我们府上什么都没有备,你不必来。你府中想必也没什么好东西,我们便也不去,就此别过吧。”
说完,晏堇便拉着苏蘅,朝镇南王府的马车走去。
苏蘅听完晏堇这席除了冒犯还是冒犯的话,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晏堇可不管那么多东西,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在当“安舒”的时候,就烦杨为之烦得要死,曾经无数次想过,要趁着夜色去偷偷打他一顿。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做回了晏堇,可不得把握机会?
神清气爽的晏堇将头疼的苏蘅拽上马车上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偎在角落的小萝卜头。
晏堇“哟”了一声,带着十足十的好奇逼近李明德,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