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整个南诏笼盖在一片寂静中。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方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继而,马蹄声停下了。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脚步声接踵而至。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彻了黑夜。
“谁啊!大半夜的过来敲门!”
愤怒的声音从屋中传了过来。
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节奏均匀地响彻在夜晚里。
不满的咒骂声接二连三响起,然后整间屋舍亮了起来。
一点烛光很快从屋中分离出来,朝门口走去。
“谁啊!”不满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
然后瞬间陷入寂静。
晃动的烛光中,一道年轻的、毫无情绪的男声响起:“不认得我了吗?”
微弱的烛光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那飘忽不定的光线晃到了来人脸上。微弱的光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宽大的白袍,同色的兜帽下露出一抹锋利的下颌。
然后那年轻男子微微低头,将自己半张脸暴露在烛光中。
粗重的呼吸声瞬间响起。
仅仅是半张脸,就足够让开门的老者控制不住地手抖。
“您……您怎么会来这里?真是,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被吵醒的不满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惊讶和喜悦。
“吱呀”,关门声响起,整个夜晚又瞬间安静下来。
晏堇躺在那张小床上,辗转反侧。
一方面,他有些思念苏蘅,另一方面,处在这样到处都透着不正常的圣殿,也的确很难入睡。
这两种不同的情绪交缠在他的心中,让他十分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恍惚间都听见了圣殿中传来了幽远的打更声,晏堇仍然没有睡着。
他叹了一口气,在越来清晰的打更声中,更为思念苏蘅了。
但是说来也奇怪,这地方竟然和大邕一样,晚上也打更的吗?
想到这里,晏堇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鬼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打更来提醒时间的吧。
晏堇心思一动,偷偷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
不是幻觉——
打更声从远到近扩散而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当……当……”连绵不断的声音充斥在这片空间里。
然后瞬间——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个圣殿又陷入了安静。
晏堇的手放在门板上,几乎沁出一层冷汗,这鬼地方,果真越来越诡异了。
怎么会在半夜响起这样的声音,而且还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
晏堇贴在门板上,仔细分辨着外边任何一点轻微的动静,直到确定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的时候,才又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
这间小屋并没有窗户,晏堇没有办法判断出现在具体的时辰,但根据自己进入这间屋子的时间来判断,此时应在寅时或卯时。
晏堇暗自记下了刚刚的动静,打算明天晚上一探究竟。
晏堇重新闭上了眼睛。
突然,晏堇轻微地抽动了下鼻子。
他隐约觉得,自己周围好像突然飘荡过来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有些微苦,也有些微臭。
似乎还有些熟悉?
晏堇有些好奇地起身,寻着那股轻微的味道,再次站到了门边。
越靠近门边,那股微苦的味道就越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让人感觉如此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
突然——
“沙沙,沙沙,沙沙……”
门外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地朝晏堇扑了过来。
伴随着这越来越浓重的苦臭味,甚至让晏堇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沙沙……”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
晏堇咬紧嘴唇,尽力保持着清醒,仔细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左边,不,右边也有,不,正前方也仿佛有这样的声音。
晏堇屏住呼吸——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朝自己席卷而来,整个圣殿都弥漫在这样的声音中,他们互相配合,逐渐融为一体。
只有自己——
不在其中;
孤立无援。
“该死。”晏堇咒骂一声,咬紧了牙关。
“啪!”门板摔在墙上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格外清晰。
晏堇胸膛止不住地起伏,他站在门口,双眼浮上一抹狠劲。
什么鬼地方,破地方,烂地方。
他今天还非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
密集的沙沙声仍然一刻没有停止。
晏堇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夜晚的圣殿,连一丝灯光都没有,让人难以视物。
晏堇将手放在墙壁上,一路摸索着前进。
“沙沙,沙沙。”声音越来越清晰了,那股极为熟悉的味道也越来越清晰了。
不,晏堇停下脚步,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不止是味道,就连这声音,他也有几分熟悉。
似乎在自己记忆中,也有一段时间,充满这样的味道和声音。
不能再想下去了……
晏堇甩了甩头,将心中纷杂的思绪全部清空,继续朝前走去。
脚步声回响在这个空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