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双手奉上玉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宁王殿下这句话,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让他更害怕了。
咬牙切齿的宁王接过玉佩,又看了一眼,然后突然干笑了几声。
“哈,哈,刚刚看走眼了,本王认识这玉佩,的确是本王叫来的人。”
“去,请他们二人进来。”
侍卫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李稷,最终还是快步朝门外跑去了。
“所以,王秉文是自缢?”
苏蘅站在书房,看向梁上那晃晃悠悠的白绸。
就是那根平平无奇的白绸,结束了王秉文的性命。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王秉文之间还会有一场刀光剑影的交锋。
他甚至盘算好了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揭露王秉文的恶行,预设好了王秉文可能的反击手段。
就在这一切都将要准备就绪的时候……
王秉文却突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苏蘅的所有准备,砰得一下打到了空气上,然后全部落空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李稷站在苏蘅身侧,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王秉文死前留下了一封绝笔信,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快马加鞭送到圣人面前了。
所以这封信上的内容,我也不知道。”
苏蘅愣了一下。
李稷装作不在意地瞥了晏堇一眼,然后又看向苏蘅:“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蘅抿了抿嘴唇,做出了一个决定。
“进宫,面圣。”
“此时进宫?”李稷有些不解,他指了指那根随风飘荡的白绫,看向苏蘅:“他信中写了什么东西都不清楚,此时进宫面圣,万一被扣上谋杀的帽子该怎么办?”
苏蘅冷哼一声,一双眸子亮得出奇:“就是此时。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我要把他定死在耻辱柱上,到时,不管他多么巧舌如簧,妙笔生花,都是一堆废话。”
“这……”李稷被苏蘅的这番话震得愣住了,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但不知为何,李稷竟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羸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不待李稷仔细琢磨下自己那一瞬间产生的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苏蘅便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了。
步履不停间,李稷突然想到一件事。
“等下。”他连忙出声,叫住了苏蘅。
苏蘅停住脚步,侧身看向他。
李稷舔了舔嘴唇,终于想出一个理由:这次进宫我也不知会有什么结果,我有些话要嘱咐身边这个侍卫。”
他又找了一个补:“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也好随机应变,把你带出宫来。”
苏蘅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李稷慌忙拉住晏堇,就要往无人处走去。他可是有太多的话想问问这个祖宗了。
从左巡递来的那个少府监的消息开始,又到今天的这个玉佩,他敏锐地察觉到,祖宗一定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心急火燎地在府中等了一天又一天,消息传了一个又一个,这祖宗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要不是今天王秉文这边突然出事,苏蘅带着他过来,还不知道祖宗又要躲到什么什么。
所以李稷,实在不能再等了!
他指了一个无人之处,示意晏堇过去。
晏堇这次但是乖觉得狠,一声没吭的就站了过去。这不由的让李稷多看了他几眼。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人传了那么多次消息,你怎么一次也不来找我?”
刚一站定,李稷就立刻低声发问。
问完这个问题,李稷负手站直,做好了听祖宗抱怨或反击的准备。
他甚至偷偷看了一眼苏蘅的位置,心里默默盘算起来了等会要如何应对这位祖宗。
但没想到,这次晏堇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反唇相讥。
他缓缓挪开了和李稷对视的眼睛,耳垂慢慢地红了起来。
仔细一看,似乎在……害羞?
李稷如遭雷劈。
“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
“那你这几日?”
晏堇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知道吗?”
李稷有些疑惑:“那当然了,要不然我为什么在这……”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根白绫:“在这种地方问你,还不是一直找不到你。”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是苏蘅他,不让我出门。”
李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很久没有见了,所以苏蘅他,不让我出去。”
当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李稷恨不得捅穿自己的耳朵。
他看了看远处那看起来风关霁月又冷冰冰的苏蘅,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一脸羞涩的祖宗,最后看了看那根迎风飘荡的白绫。
李稷猛地闭上了眼睛,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愧疚感。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问这个问题啊,他就应该,让这个祖宗自生自灭!
但是在自生自灭之前……
李稷捕捉到了一点更致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