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愣了一下,然后暗暗握住了苏蘅的手。
在众人的忙碌中,许久没有住人的东厢房终于收拾完毕,李明德也终于住进了从小就向往的、宽敞的房屋。
春日的早晨,仍然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一大早,苏蘅就被院中的嘈杂声吵醒了。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苏蘅突然自暴自弃般的拉过棉被,盖在自己头上。
苏蘅躲在棉被里,重重叹了口气。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但每个关节里都仿佛浸在酸痛中,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
尤其是——唇间和手腕。
苏蘅舔了一下残留着一丝痛意的唇间,低声骂了一声晏堇。
晏堇就在此时走进了屋子。
和苏蘅的有气无力不同,晏堇整个人简直是容光焕发。
明明还是清晨,晏堇却已经穿了一身整整齐齐的黑色衣衫,衣衫上有着流光溢彩的暗纹,一条同色系的腰带斜斜系在身上。
满头长发只高高束了起来,并未戴冠,端是一幅少年风流的模样。
看见他如此精神饱满的样子,苏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索性扭了过去,背对晏堇,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晏堇刚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愿看见自己的苏蘅。
他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苏蘅这个样子,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了。
晏堇不由地舔了舔犬齿,走到了那只生闷气的兔子旁边,伸手扒拉了几下兔子。
兔子扯了几下被子,却拽不动,更生气了。
晏堇心情更好了,他拍了拍苏蘅的头,决定不再逗弄这只脸皮很薄的兔子。
“今天府里很热闹,要去看看吗?”
苏蘅轻轻的“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府里很热闹,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这一阵一阵的喧闹声吵醒,只是不知道,晏堇今天又在搞什么把戏。
当然,不管是什么把戏,他其实都不在意。
但是既然晏堇特意过来叫他,那他也可以给晏堇几分面子。
苏蘅从被子中懒洋洋地伸出了一只胳膊。
晏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拿起一件衣服,递到了苏蘅手中。
苏蘅摩挲了一下面料,又挑剔地看了一眼颜色和试样,才勉为其难地坐起了身子,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晏堇又被逗得笑出了声。不出所料,苏蘅立刻瞪了他一眼。
剩余的笑意晏堇只好憋了回去,但这并不耽误他斜靠在床沿上,盯着苏蘅穿衣服。
苏蘅这人,看起来冷心冷肺不爱说话,其实对生活中的饮食起居极为重视。
他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准则。
每套衣服都是精挑细选,还要搭配不同的配饰。
这些其他人不知道,晏堇可一清二楚。
想到这,晏堇又有些开心。
在晏堇这火热的目光下,苏蘅穿衣服的动作都比其他时候快了很多。
最后一件衣服穿好后,苏蘅看了晏堇一眼。
晏堇立刻又心领神会,收起自己恋恋不舍地目光,带着苏蘅朝屋外走去。
越往东走,传来的声音就越大。
苏蘅仔细辨别着那乱糟糟的声音,只依稀能听出来王勇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东西。
但具体喊的是什么,苏蘅并不能听真切。
拐过一道走廊,东厢房已经近在眼前。
苏蘅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东厢房不大的院子里,现在已经站的满满当当。
所有侍卫扎着马步,整齐地排成两排。正随着王勇的口令不断出钱,吼声将整个院落都吵得一震一震。
而在侍卫们前面,一个白胖的男孩,也在扎着马步。
他一双小短腿抖个不停,原本白嫩的脸色更是变得通红,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印记,也不知是干了什么。
这小男孩,正是李明德。
此时,他也正和侍卫们一起,在王勇的口号下不断出拳。
苏蘅看向晏堇,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晏堇笑得一脸灿烂,他凑到苏蘅的耳边,低声说到:“我晏家以武学立足,他既然要当晏家世子,怎么能不学武?”
“他才刚到这里……”苏蘅有些无奈。
“那怎么了,”晏堇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学武,就应该从娃娃抓起。冬练三伏,夏练三九,一天都不能少!”
“但是……”苏蘅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突然止住话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晏堇。
“你现在,在他们面前还是安舒吧?”
苏蘅突然问道。
晏堇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苏蘅随手指了指王勇:“那是怎么说服王勇的?”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