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更疑惑了:杨为之好像也有些奇怪。
杨为之又看了安舒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苏公子,在下有话要说。”
“晏世子薨逝,苏公子独守镇南王府自然是艰难的。苏公子如果想再择良人也合情合理。”
苏蘅大惊,他抬了抬手。从表情来看,他应该非常想撬开杨为之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舒挑了挑眉,他抱起了双臂,打量起了杨为之。他有一种极强烈的预感,杨为之马上就会说出让他极为不爽的话。
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杨为之极为认真地说出了他的肺腑之言:“只是苏公子要小心挑选,多方面考量。人品学识缺一不可,不能徒有其表。”
安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就算是个傻子在此,也能听出来,这厮是冲他来的!
苏蘅却笑了起来。
虽然杨为之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堆,但是看见安舒吃瘪,他非常开心。今天一天积累的烦闷也一扫而空了。
他忍不住拍了拍杨为之的肩膀,郑重答应:“好。”
杨为之慌忙垂眸,不敢和苏蘅对视,不知为何,刚刚面对一群人围攻尚且不动声色的杨为之竟然有些慌乱。
他朝苏蘅拱手:“苏公子如果有什么问题,在下也愿意随时恭候。”
安舒忍无可忍,他伸手,隔开了苏蘅和杨为之,然后强硬地站到了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躯将两人隔绝。
他看着杨为之,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这人身上写满了风骨。此时此刻,他只看见这人身上写满了狼子野心,甚至已经到了其心可诛的地步。
苏蘅好心情地打岔:“安公子这是干什么呢?杨大人也没有说错什么。”
听见苏蘅的话,安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苏蘅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他看了一眼苏蘅,眼神里写满了幽怨,但苏蘅视若无睹。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有一瞬间,安舒甚至觉得苏蘅更开心了。
于是好心情的苏蘅和杨为之道别后,好心情地踏上了回府地路。
安舒深吸一口气,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杨为之转过几条街巷回到家时,已经比平时足足晚了半个多时辰。
他站在门外,认认真真地将自己浑身的衣饰整理了一遍。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这其实是极为神奇的一幕:他手里并没有铜镜,身边也并没有他人帮忙,但他却极为熟捻地归整了自己的发髻,然后是领口,然后是衣襟、袖口、衣摆、鞋袜。不消片刻,今日的一切波折都从他的身上消失了,他又是那个一身风骨的年轻人了。
然后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两长三短,也十分规整。
“阿娘,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同样呆在府中的李稷,就没有这样规整的日子过了。宁王殿下的日子现在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焦头烂额。
天知道,他每日兢兢业业上朝,回府还得哄祖宗。
每日既有案牍之劳形,又有祖宗魔音之乱耳。明明前几天刚劝过那位祖宗,让他安分守己,谋而后定,甚至为祖宗想了一个完美的办法。祖宗当天甚悦,满意地答应了,他自己也甚悦,安心地睡了一觉去上朝。
结果忙完一天回府,祖宗不见了。
李稷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额发,不由悲从中来:再这样被祖宗折腾一段时间,自己这一头秀发怕是要不保了。
想到这里,堂堂宁王也不得不泪流满面。李稷在书房又转了一圈,终于忍受不了了,他看向角落那个默默装死的黑色身影,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人呢!他人呢!”
那道黑色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属下也不知道。”
“我不是让你看着他!”
“世子是偷跑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的。”
语气更无辜了,李稷觉得再听一句就会当场被气到秃顶。
还不知道,不知道。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他才会不知道。
李稷决定采取行动。他愤愤地走了过去,踹了左巡的屁股一脚:“你别在这跟我装迷糊,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不是又跑去看那个苏蘅了!”
左巡又摸了摸脑袋,露出了一个老实又本分的微笑。
李稷在这一刻甚至有了一种是狐狸精要亡我的荒谬感,他威胁左巡:“让他立刻给我回来,要不然别怪我去镇南王府问苏蘅要人!”
“你要什么人呢?”祖宗的话音突然从窗外传过来。
李稷还没反应过来,左巡就一个箭步窜到窗边,麻利地打开了窗户。
如此麻利的步伐,如此敏锐的听力。后知后觉的李稷又升起了一股被愚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