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浔说这话时,手还停留在沧溟的脸侧。那个触感太真实了——冰凉的、柔软的,甚至能感觉到表层之下某种能量的律动。但他脑中学者的那部分正在尖叫:这不可能,这不在任何已知科学框架内,这是一个需要被记录、被验证、被理解的发现。
沧溟似乎读懂了他的犹豫。
他微微后退半步,从俞浔的触碰中脱离,然后伸出手,指向舱壁上那个小小的样品存储舱。
“拿出来。”
俞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转身打开存储舱,取出那管陆远征让他带的荧光微生物培养物——幽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脉动,像是有生命。
沧溟接过培养管。
他没有“打开”它——在万米水压下,玻璃管一旦破裂就会被瞬间压成粉末。他只是把培养管握在手心,闭上眼。
然后,那些微生物开始变化。
透过玻璃壁,俞浔亲眼看见培养液中的荧光强度开始攀升——不是均匀的增强,而是形成某种图案。最初只是杂乱的光点,然后逐渐有序,最后……
最后,玻璃管内出现了一幅发光的微型地图。
那是一条狭长的海沟轮廓,一端标记着“奋斗者”号此刻的坐标,另一端——大约向东十五公里处——有一个明显的裂隙标记。在那个标记周围,荧光微生物形成了漩涡状的排列,仿佛在模拟某种正在旋转的能量场。
陈默凑过来,眼睛瞪得快要脱眶:“这是……实时导航?”
沧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俞浔。
“带你去。”
俞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你怎么说?”
陈默看了看仪表盘,又看了看那个悬浮在舱室里的发光人影,再看了看昏迷中的同事,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作为一个潜航员,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任何偏离任务剖面的行为。作为一个科学家,他的好奇心正在和职业本能打架。
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能保证安全返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