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发光的微生物：“它们的基因组呈现高度可变的质粒模块化结构。这不是自然进化能在一夜之间完成的事情。这是被某种外部能量场强制改造的结果。”

陆远征盯着培养皿，目光复杂。

“那个东西……它在主动改造环境？”

“不是在改造。”俞浔斟酌着措辞，“是在……喂养？MEER的研究发现深渊存在‘共适应’策略，微生物和宏生物之间有趋同的适应机制。如果这个‘共适应’不止发生在生物之间，而是发生在生物和某种更大的能量系统之间呢？”

陆远征慢慢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

“你是说，整个深渊生态系统的繁荣，不是因为生命奇迹般地适应了极端环境，而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颠覆性的想法，“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持续地给整个系统‘输血’？”

“鲸落。”俞浔说，“不是普通的一两次鲸落，而是三百年持续不断的能量释放。一头鲸的死亡，可以在深海孕育一个持续数十年的生态系统。那如果这个过程被有意识地维持呢？如果那个鲸落核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能量体呢？”

陆远征沉默了很长时间。

培养皿里的荧光持续脉动着，像是某种回应。

最后，老人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海面。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回去。”俞浔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正式地、完整地和他建立联系。不是隔着着陆器的舱壁，不是靠意外触发的意识共鸣。我要真正地——见到他。”

“那意味着载人深潜。”陆远征转过身，“‘奋斗者’号现在在母港维护，下次窗口期是三个月后。而且你没有任何深潜器驾驶资格。”

“我可以等三个月。”俞浔站起来，“老师，我用了二十四年才找到他。三个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