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果自此缠上了叶思君，虽然叶思君表现冷淡，但招架不住对方似火的热情。

“叶哥！下次放假请你吃饭，真的真的，拜托了，这次肯定不会给你挖坑了！”林小果满脸真诚，小姑娘精力充沛，稚嫩的脸庞上待着自然的笑意。

林小果的特殊之处在于，高中时期的大多数同学都是缺乏兴致的，对什么事都怏怏不乐，好像成绩成了唯一衡量学生好坏的标准。

虽然林小果成绩也不差，算得上年级里的中等偏上，但她毫无上进心，一直稳稳当当地停留在那个区域，不上也不下。

据说她爸爸是某个局的小领导，对她成绩没有要求，于是乎林小果没有一日不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只有在吃饱饭的情形下，她才会萌生给牧知岁写情书的荒诞想法。

林小果离他就隔着一个过道，她偏过头望着叶思君：“你跟着牧老师在一起，是不是也得到了他的真传？我听爸爸说，他是咱们县里唯一一个学文物修复的读书人，学历非常高，以他的资质根本不回沦落到这儿工作。”

叶思君如实回答：“不知道。”

林小果得不到回应，却也丝毫不会在意。她继续道：“那你是怎么遇见牧老师的啊，你这也太幸运了……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爹，对着这样一张帅脸喊爸爸，想想都很幸福。”

某局，办公室。林副局长打了个喷嚏，发觉有点降温，于是从善如流地关上了窗户。

叶思君没忍住气笑了：“只是领养，又不是父子关系。林小果，求你了，不要加戏了。”

林小果自娱自乐地想象了一番，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她道：“好吧，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说点别的吧，叶哥，周末咱们一块儿去青衣巷吧，我看了几样东西，拿不准真假，抽空陪我看看嘛。”

青衣巷是当地极其有名的古董市场，管理相对混乱，不受正常市场的管辖。假货真货掺着卖，离谱程度——低价购入秦始皇的传国玉玺，高价买入上个星期刚烧出窑的微波炉可用餐盘。

叶思君连眼皮子懒得抬：“另寻他人吧，我没空。”

林小果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成，我还能找谁嘛，我现在还在校外惹上大麻烦了，一个人走，我瘆得慌。”

叶思君腾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抱拳：“谢谢你，大小姐，以后路上碰见你我肯定绕道走。”

“……”林小果吸了吸鼻子，心中倍受伤害，“你怎么这样！”

叶思君维持着一个姿势趴了很久，这一刻他脑海里想了许多过往的场景。青衣巷，他母亲以前也带他去过。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他只记得灰扑扑的街道还有满脸褶子笑得谄媚的奸商。

话虽是说得冷面无情，但是心还是柔软的，周末叶思君还是陪林小果去了青衣巷。

这条老街，就像是一条隐藏在现代都市中的龙脉，虽然破败，却藏龙卧虎，充满了腐朽又神秘的气息。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古旧的店铺，它们的招牌已经褪色，有的甚至只剩下几根木条悬挂在门前。

这些连招牌都模糊了的店铺中，有的卖着看似普通的瓷器，但其中或许就藏着宋代的青花瓷，价值连城；有的则是卖着各式各样的铜器，其中不乏汉代的铜镜，虽然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细细观察，仍能发现其精湛的工艺。

他们或许穿着朴素，但眼中却不缺乏深刻和精明的光芒。真正懂行的老板不会轻易展示真正的宝贝，当出现真正懂行的买家，两人通过一番交谈，老板便会判断出这位买家是否值得被带入内室，毕竟有钱人多，但是识货的有钱人不多。

内室之中藏着真正的珍品，专门供人挑选。

“四方铜钱”，开元通宝，小件青铜鼎，做旧的琉璃钏，还有近现代的袁大头，旧书古籍……琳琅满目的物件，让叶思君不由得放慢脚步。

叶思君对这些小玩意儿充满好奇。

这里不同于规矩的古董市场，这里鱼龙混杂，收什么全靠运气缘分，以及眼力。

林小果压低声音，朝叶思君招了招手：“叶哥，这个……”

叶思君闻声望去，征得卖家同意后，戴上白手套将铜币拿了起来。

“真正的开元通宝由于年代久远，铜质会有所氧化，掷于地上时会发出暗哑低沉的声音，而假冒伪劣的古钱币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就比如这个。”

林小果把脑袋凑过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开元通宝文字清晰、笔画精细匀称，而假冒产品往往会出现笔画粗细不匀、错漏字等情况。特别是‘元’字的第一笔非常短，这是鉴别的一个关键点。”

叶思君压低声音，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去看下一家。

林小果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

在街道中穿梭，叶思君熟稔地浏览着，目之所及便是他能够施展的天地。

他也不多问，老板们也只当两个孩子周末无处可去，权当在这儿找乐子。

“就这个吧。”叶思君末了指了指皱成一团的桌布上，几枚其貌不扬的四方铜钱。

那铜钱锈得有些凄惨，让人的目光不会轻易落下。

林小果忍不住质疑道：“啊，这个黑黑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不是铜的，叶哥确定吗？”

“就这个。”叶思君语气笃定，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散漫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说难听点就是吊儿郎当，但这个时候的他，好像一把刚现锋芒的冷剑，寒光凛凛，胜券在握。

这一刻，他好像感应到灵魂深处的召唤。

“古铜钱停止流通后，存放不当会生锈。传世古铜钱锈层较薄，且锈在局部，钱面大部分呈古黑色。出土铜钱坑口不同锈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