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悄然拉开帷幕，夜幕降临，不同年级的值周老师游走在各个楼层间，代替去会议室开会的班主任们巡查班级纪律。

岑青眼睛尖，窥探到窗外走廊上阴森的身影，她立刻转过身来，挺直腰杆，翻着课外书，握着笔，假模假样地在空白本子上涂涂画画。

教室里静悄悄的。

但不能说话，又不是不能传纸条，很快的，岑青就把课间沈初宜问她的问题汇总出了答案。

沈初宜还在低头整理上周布置的作业，忽然，桌面滚落纸团。

她笔尖一顿，抬眸，就瞅见岑青转过头冲她挤眉弄眼的模样。

“挡着点看。”她压低声音，对着趴着睡觉的程野指指点点。

好似在说可别让他给看到了，讲台桌上，纪律委员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岑青悻悻回头。

上周被班主任点名批评了，这星期她必须得安分点，也懒得再和颜若楠起冲突。

沈初宜看着岑青敢怒不敢言的背影，弯了弯澄澈明亮的眼。

她放下笔，垂眸铺开纸条：【程野这狗东西吧，从我认识他起，他就是蝉联年段第一的宝座的，初宜，我不知道你的成绩水平如何啊，但有一说一，他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打败的。】

沈初宜知道岑青也是实话实说，刚才上课前，她去卫生间。

从后门过时，有看到贴在教室后面墙上的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

程野高出第二名快三十分的分数真的格外显眼，理科班总分750，他直接728，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但…

她也不赖。

况且，初升高后，沈初宜听的最多的就是：高考是座大山，而你们现在就是在攀登高峰。

程野如今在她面前，就是一座需要征服或者说是挑战的山峰罢了。

沈初宜捏着纸条，内心深处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焰，退缩是不可能的，此刻的她跃跃欲试。

下一秒，纸条倏地被抽走，沈初宜愣了愣，下意识地侧眸看向程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头发蓬松，睡眼朦胧，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修长的手指夹着她的那张纸条，程野挑眉，上下扫了眼。

几秒后，他薄唇弯起弧度，嘴角噙着笑：“哟，看来是真把我当对手了。”

“……”

沈初宜觉得他这是在讲废话，明明最开始跟他说的时候她就很认真。

她眉头微微皱着，不苟言笑：“是的，我很严肃。”

空气仿佛忽然凝固。

对上沈初宜乌溜溜的杏眼，程野差点绷不住笑，他扭过头，抖着肩“哦”了声。

“？”好敷衍。

沈初宜气闷，索性收回视线垂眸专注桌上的试卷。

黑板上写着各科作业的上交时间，基本在晚自习第二节下课后。

班里的同学们奋笔疾书，教室里静地仿佛只听得见针落地的声响。

程野敛了笑，回眸见沈初宜不搭理他，就拿笔杆戳了戳她。

“欸。”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沈初宜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行动派。”程野挑眉，又凑近看了眼。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初宜对程野的为人还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乐于助人，会帮忙解答同学不会的问题，同学听不懂，他会很有耐心地再讲一遍。

思及此，沈初宜的态度软化下来，“我这叫，知己知彼。”

程野煞有其事地点头：“有道理。”

“……”

夏夜的风裹着层层热浪，飞进教室的蚊虫嗡嗡叫得人心烦。

值周老师走远后，教室里逐渐出现骚动。

程野拿起桌上的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两口，“不过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行，我也不是那种能传递虚假信息的人。”

背靠着沈初宜课桌竖起耳朵偷听的岑青拳头都硬了。

嘈杂声渐起。

沈初宜将信将疑地看向程野，程野两手一摊，十分坦荡。

“或者有不懂的题目也可以问我，我对提高班级平均分的事很感兴趣。”

沈初宜怔忡了下，怪不得班主任会说他是她的得力助手。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沈初宜惊奇到险些说不出话来。

“好的。”她只能应付着回答。

接下来半小时，程野拿出秋季校服外套做遮挡，顶着高温也要和段林希他们打游戏。

第一局死的特别迅速且突然，可能终究是提心吊胆影响了发挥。

程野咬着后槽牙不爽地“啧”了声，平复好战败带来的坏情绪，他敲敲沈初宜的桌面。

“同桌，礼尚往来，你也帮我着点，老师来了提醒我下。”

他理所当然的很，沈初宜莫名有些质疑他成绩的可信性。

“你…”

沈初宜欲言又止，终于在程野挑眉望向自己时问出了疑惑：“你不学习的吗？”

“我会啊。”他道。

沈初宜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理解，她纠结到眉毛都快打结。

静默间，她抿了抿唇，“可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执拗地抬起头看向程野，霎时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沈同学。”程野嗓音倦懒：“我们俩现在可是竞争关系呐。”

皎洁的月色落在窗沿。

沈初宜哽住，她想了想，还是为自己的多管闲事给出了理由。

“额，我怕我胜之不武。”

她太正经了，正经到程野忍不住笑，“噗嗤。”

“……”

沈初宜有些恼，“有什么好笑的？”

就快要下课，教室里已经彻底沸腾。

姜黎抬眸，挑眉，催促的话语卡在喉间，他操作着游戏角色疯狂捶打消失的程野。

程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眼底的笑意更盛，“那你尽管试试。”

“……”他好装啊，沈初宜沉默下来。

同样被他装到且实在听不下去的岑青愤然扭头，这个时候，她必须给她姐妹举大旗。

“初宜，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我们实验中学，每年的高考状元都会获得校方提供的五十万元的奖学金。”

“……”

夺少？！

风扇晃晃悠悠。

沈初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唰地抬眸看向岑青。

岑青冲她肯定地点点头，“你没听错，我说的都是真的。”

“程野虽然难打，但就他这般不要脸的态度，我也支持你打倒他！”

有了姐妹的鼓励，沈初宜眼底迸射出非崛起不可的光来。

“好。”

绝对的利益面前，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程野，你继续打游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