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件事吧?”柳愈挫挫下巴,笃定的说。“要不你们还是说实话吧。”
“师姐……”九师妹嚅喏着看太吾,暗自怪自己嘴快。
“嗯……好吧……”太吾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日就破功。“就是我们遇见了你的家人,大哥美倥和小妹美应。
柳愈脸色骤变,轻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几个色轮留跑了两遍之后,柳愈咬牙切齿的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太吾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跟九师妹对视了一眼,试探道:“今日……啊,还有一旬前也单独见过小妹美应。今日见了美应和你兄长美倥。地方离这里不远的,就在九师妹坐镖的胭脂铺子里。小妹是去给母亲买寿礼的。长兄来接她。”
“是么……”柳愈半信半疑,“可恶!就在几年前,我明明跟他们说过,不要接近你们!”为此他在那个家里,忍气吞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求一个身边人平安。他想尽量让他们远离这些是非。
他复又惊讶起来,心下暗道:“难道是……我进燕子队拜师的事,让夫人不悦了吗?”
“这是不是我惹了事……连累了太吾妹妹……”他摇摇头,试图清空这种想法。
随后他咬紧牙关,“欺人太甚!”
心中怒骂道: “就算是这样,冲我一人来就好!冲他们来算什么本事?区区一个燕子队小徒弟,他们要插多少人不行?单就我去就要杀鸡儆猴。立威就找我,我是你们立威的忠实靶子么?”
太吾拽拽柳愈的休息,轻轻问道:“你没事吧……”她真的很担心他。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反应如此大。啊,如果放过跟遥蕊做假戏那次的话。
她用手轻柔的给他拍背顺气。“不气不气……摸摸毛,吓不着……”
她以前吓到了,她阿娘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谁是吓的!我是气的!”柳愈百口莫辩。
“好!好!好!”太吾现在一切都顺着他说,并试图安慰他,道:“其实我不知道你之前为何那么排斥我们两方见面。但是别的人我没见过。就你长兄和小妹,其实也是很好的人啊……”
“哪里好?”柳愈没憋住,冷笑了出来。
“就是……小妹真挚顽皮,长兄他虽然严厉些,但肩有重担,也是情有可原的。就看他为萱草种植户说话,不肯和其他家一起压价,就是做得仁善好事啊。”
“你莫要盲人摸象,管中窥豹。他哪里有那么浅显。”柳愈的眉头随着太吾说的话,逐渐拧了起来。
“如果没有的话,那你说呀?你说说他到底哪里不好?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肯定先听你的嘛。”太吾真诚的说道。
“就是啊,柳愈哥,师姐对你什么时候不信过!你慢慢说。”九师妹也在一边帮腔道。
“我……”柳愈一时语塞,十数年委屈和冷眼,今日就着倒春寒的冷风,吹红了尚且年轻的眼。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些气音……
“什么?”太吾靠近他,紧张道:“我没听清……”
“我是外室生的。我娘是美衡美大人在外面养的。嫡母家一向不喜。你们莫要惹她。听说深宅大院里,有不少是武功高强的豪杰都着道儿的手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吾妹妹,九师妹,你们千万要记牢。切记!切记!”柳愈抓着太吾的手,攥得紧紧的。
太吾甚至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一把子汗水,被寒风吹透,湿冷湿冷的。
太吾立刻心疼了,前一世和后一世,太吾皆没见过他如此这般反应。
就连前一世,她要嫁人,他都只是悲伤落寞,避而不见。
真就没有过这般,像见到迎面而来,挡不住的刀锋一般的反应。
“好!我答应你!你不要太担心!我们也不是谁都能暗算的,我可是镖头呀!”太吾拍拍自己的肩膀,道:“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啊!我轻功好!”
“啊,师姐……这……”九师妹踌躇了,不知该不该跟上话题。
“放心,九师妹水上功夫好,轻易不能败。败了也跑得很快的。”太吾替九师妹表明。
“……”九师妹还是脸皮薄,没好意思一起说出这种未战先计划逃跑的话。
“安慰!先安慰!”太吾猛猛给九师妹眼神失意。
“嗯……”九师妹只能先点了头,勉为其难地。
“你看,师妹也这么说!”太吾打蛇随棍上,赶紧给柳愈吃定心丸儿。
柳愈现下也无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叮嘱再叮嘱。
太吾就不厌其烦的答应,再答应。
而后柳愈望着太吾的大眼睛出神。他想起,这些天带着他进燕子队的老师傅——赵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