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见蔺方舟沉默下去，她想不明白蔺方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何知乐解约。前段时间何知乐确实和他提过想解约，但也仅仅只是提了一句。

“对了，你和乐乐私下里有和什么人结过仇怨吗？”临走前，康宁对蔺方舟说：“如果有的话，可以和警察联系，能尽早抓到凶手。”

康宁带着小赵离开了，蕙蕙下楼去吃饭，走廊里只剩下蔺方舟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门上那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窗口上，他好像看见了何知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好像看见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何知乐躺在小小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病床周围站满了人，穿着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在病床边走来走去，哭嚎声不绝于耳。

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游离于人群之外，无法靠近，只能一次次看着何知乐的呼吸慢慢消失，一次次目睹着何知乐的心跳逐渐平缓，变成一条直线。

他始终都无法触及。

“方舟？”何妈妈轻轻拍了拍蔺方舟的肩膀。

蔺方舟猛然惊醒，才惊觉自己靠着墙睡着了。

何妈妈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这里我守着，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蔺方舟按了按眉心：“我不累。”

“我看着你累。”何妈妈说，“这五天，我们都回去睡了觉，只有你一直守在这里，回去睡吧。乐乐还没醒，你先累垮了，让你爸爸妈妈怎么办？让我和他爸爸怎么办？”

“妈，对不起。”蔺方舟犹豫着，要不要警方查出的消息告诉她。

何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妈妈不怪你。”

蔺方舟说：“我会想办法让乐乐醒过来的。”

“回去睡一觉吧，这里我和蕙蕙在就行。”何妈妈只当他在安慰自己，见何爸爸过来，道：“让你爸送你回去，你别自己开车。”

蔺方舟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在床上躺下，脑袋里的嗡鸣声更甚，毫无睡意。

774突然说：“攻略进度百分百了。”

蔺方舟问：“能让何知乐醒过来吗？”

774没敢说话，他莫名觉得这样的蔺方舟很让人有压迫感。

“上级系统怎么说？”蔺方舟不在意他的沉默，问道。

“我和上级系统申请了，说明了嫌早的情况，还在等答复。”774实话实说。

蔺方舟冷嗤一声：“你们系统的办事效率就是这样？”

774默默想，到底谁是系统，谁是快穿者，为什么他被训得像个孙子？

“怎样能让何知乐醒过来？”蔺方舟问。

“可以用当前所有的攻略进度兑换金手指，时间线调回事发当时，”774说这话的时候直冒冷汗，生怕一句话不小心就被蔺方舟怼了，“时间线调回躲过车祸后，你的攻略进度会回到你刚穿进来的时候，你得重新攻略他。这个也需要和上级系统申请，上级系统同意后才能使用。”

“去申请。”蔺方舟说。

“好的。”774说。

774内心不解，这个蔺方舟真的是蔺方舟吗？为什么性格和行事风格差别这么大？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以及蔺方舟这么一副上位者的语气到底是从哪来的？！他才是系统吧？

何知乐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被转进普通病房，医生说落石撞击到大脑，脑神经严重受损，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后续何知乐能不能醒过来就完全看他自己。

在他转进普通病房的第十五天，警察说已经查到了凶手，是道具组的一位工作人员，在副导检查过后趁人不注意动的手脚，说是嫉妒何知乐有那么多粉丝，还能进组拍戏，而他只能当个任人使唤的工作人员。

蔺方舟听见这番说辞的时候都气笑了，冷声质问制片：“这就是你们配合警方调查的结果？”

“方舟，我们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可警方的调查结果就是如此。”

“他背后的人呢？”蔺方舟说，“若他背后没有人，恐怕没胆子做这种事情。”

“哪有背后的人，警察审问的时候他就说了，完全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车上坐着两个人，一场车祸，死的就是两条人命，一时鬼迷心窍？这种话你们听着会相信吗？”蔺方舟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也完全没有了继续沟通的欲望，“我会联系警察重新调查，这件事你们不必再插手。”

挂断电话，蔺方舟重重呼出一口气。现在已经查出明面上的凶手，可以穿回事发当时的时间线，阻止这一切发生。

“你确定现在就穿回去？”774说，“现在穿回去，就没办法查出凶手背后的人是谁。他这次不会得手，难保不会有下次，下下次。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能让何知乐现在醒过来？”蔺方舟冷嘲道。

774闭紧嘴巴不吭声了。自从车祸事发，这个蔺方舟的嘴巴自己舔一口都能毒死他自己。

“蔺方舟。”一道很微弱的声音，自病房里传出来。

蔺方舟身形倏然僵住。

“何知乐醒了！何知乐醒了！快快快，何知乐醒了！”774在他脑海中吱哇乱叫，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蔺方舟转身，看着病床上的何知乐，是醒过来的何知乐。

何知乐面色苍白，轻声道：“蔺方舟，你过来让我抱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