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知道穆金有些毒辣的手段,那么去伏击穆金就一定有所准备。那姚子仁混迹官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应该说最不缺的就是心机。或许这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趁这机会,让那姚代在暗中探访穆林城也未可知。”
“这会让穆林城放松戒备么?”晁云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恐怕只会让他稳藏得更深。”
“那并不重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总归他们这样相互残杀,只对我们有利。”
“我只怕姚子仁会让姚代去找雪狼寨的麻烦。”
“姚子仁没有那么笨。清虚佛龛在穆林城手里,你知道,我知道,那姚子仁自然也早就知道。他之所以大张旗鼓布置人马,不过是虚张声势,做给周坤看的。姚子仁是个文官,要的不过是功名利禄、升官发财,他才不会把自己拖进剿匪的泥沼里。他一定也在盯着穆林城,如果他没动,说明穆林城一定还在这城中。”
晁云也觉得这话有理。
“怎么才能把他找出来?”
燕九风轻轻一笑,“师妹莫急,我猜不出七日,那姚代就会把穆林城的行踪告诉我们。”
晁云心里虽然着急,但看见燕九风如此笃定,只得将心事悄然压了下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
燕九风背上的伤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因为没有再发热,所以也没再引起“蚀骨丸”的反噬。
晁云看了自然欢喜。
从李顺福那里探得的消息,得知县衙里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上山的事一拖再拖,仍旧没有一个确定的消息,只说是仍在筹备。
眼看着七月将尽,暑气更甚。
晁云怕燕九风中署,特意向掌柜的要了些冰块。
此时燕九风一边对着一大桶冰镇的西瓜,一边闲闲地翻着一本佛经。
晁云在他面前来回地踱着,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垂头看看燕九风,因为戴着面具,也瞧不出喜乐,只从那双清透明澈的眼波中透出些烦躁。
“师妹,累了半天,你也歇息一下吧,”燕九风头也没抬地说道,“这晌午的日头这么烈,来吃点西瓜解解暑气。”
晁云停下踱步,认真地盯着燕九风道:“你说这姚代已经在这里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燕九风从书中抬起眉眼,平静地道:“若你是姚代,你会怎么做?”
“去找啊!两次都折在穆金这家伙手里,恨不得抓过来生吃了他,怎么能轻易饶过!”
“是嘛,”燕九风心情很好地点点头,“你看姚代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我看他每天都很无聊,不是在逗鸟,就是在到处溜狗!”
燕九风笑了。
“姚代一个县太爷的公子,从前都是前呼后拥的,现在却只一个人在那里溜狗,你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他被那猴子挠得脸都快花了,总得养一养,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人?”
燕九风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他是别有用心。”
晁云看着燕九风,突然灵光一闪。
“周坤这次没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是他在差遣姚代暗中追索晁先生的下落?所以姚代身边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只留着他一人在家里等候消息?”
“周坤报仇心切很正常,不过他这一路而来,有贴身护卫在左右,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哪信得过姚代这么一个莽夫!”
晁云又想了想,“或许姚代受高人指点,以逸待劳,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嗯......”燕九风放下佛经,深深地点了下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然后抬起手抻到桶中,拨开浮冰,试了试西瓜的晾度。
晁云撇开燕九风又向窗外望了望,正巧看到姚代牵着那大狗,从月门里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姚代又出来遛狗了。”晁云隔着窗子盯着院中的姚代,“你说他会不会是用这狗在和外面通传消息?从前不是有‘黄犬报信’的典故吗?”
“好象是有这么个典故。”
晁云听到燕九风应道,也没回头。
今天的姚代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也没发脾气,竟然还愣愣地回身看了半天。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停了片刻,突然牵起大狗,快速地往前堂去了。
晁云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这姚代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