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屏息凝气忍到穆林城气息喘匀了,这才垂首回道:“寨主请息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穆林城瞥了那人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
那人却不说话,谨慎地扫了一眼站在穆林城旁边的几个仆从。
穆林城会意,一个眼风过去,几个仆从就好象头顶长了眼睛似的,迅速从一侧退到了门外。
那人这才看了一眼穆林城,脸上忽然露出一道惊喜,轻声道:“寨主,我们查到五爷的下落了。”
穆林城果然两眼一亮,“哦?......在哪?!”
那人神秘一笑,屈身向前,附在穆林城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穆林城的眼睛越睁越大,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此话当真?”
那人说完退后几步,依然垂手而立,“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穆林城听了,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够了,又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随即冷哼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啊,老五,你竟然躲在了那么个地方,真是让为兄好找!”
说完,在面前的书案上摊开一张宣纸,沾了墨,一阵刷刷点点,写完又对着纸吹了吹。
“来人!”
门外候着的一个仆从马上推门悄然走了进来。
穆林城站起身来,绕过桌角,将手中的宣纸递过去,“告诉昌州的人去给我盯紧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即刻来报。”
仆从答应了一声,双手捧着宣纸领命去了。
不消一刻,另一个仆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铺了一层白花花的银子。
穆林城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人,大手一挥,“一路奔波,大家都辛苦了,这五百两银子是寻到老五的犒赏,拿去喝酒吧。晁功绩要是没死就一定还会有行踪,我们各地的人也会有消息。你们先去稍作歇息,过段时间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天不早了,都先下去吧。”
众人嗑头谢过,恭谨地接过银子,依次退了下去。
旁边的仆从将地上散乱的东西收拾起来,行了礼,也退了出去。
穆林城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着虚空处沉声斥道:“都听到了吗?还不出来?!”
晁云心里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刚要起身离开,突然听见一阵轻笑,接着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个高瘦的青年。
一身紫色衣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得一如山花过岗,却是异常的清秀。
“爹!”他欢快地叫了一声眼前的人。
穆林城看着他没什么好气地问道:“穆金,你不去巡查山门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穆金装出一脸的惊讶,“我正想问您呢,有些不值什么银子的就丢了吧,搬着还那么重。”
穆林城“嗯”了一声,随后撇了他一眼,“雪狼寨这两天会有动静,你多少长点心,给我看紧点大门,多担着点寨中的事物,别整日和那些下人们厮混,象个什么样子!”
穆金讪笑一声,“爹,我知道了。”
一忽看到穆林城并没有要罚他的意思,他的心里又放浪了开来。
“爹,我五叔真的找到了?”
穆林城点点头。
“那你还恨他吗?”
穆林城沉吟片刻,森然道:“不过是各为其主、各取所需,也没什么可恨的。”
“那你干嘛找了他这么多年?”
穆林城阴测测地回道:“当年的事,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知道了,这个人,不能留。”
穆金瞬间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穆林城,“爹......你要杀了五叔?!”
穆林城看了他一眼,“我不杀他,他知道了我的下落,也一样不会放过我。于其引颈待戮,不如先下手为强!”
穆金着急地说道:“可是五叔他曾经救过你呀!”
“真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穆林城轻声斥道,“如此姑息养奸,怎么成就大事?!”
穆金烦厌地一摆手,“什么成就大事!爹,那就是个摆件而已,还是个残破不全的,真不知道你们争来抢去的要它何用?要我说,还不如把那沉香木给卖了,至少还能换几两银子!”
他话还没说完,穆林城“啪!”地扬手甩过来一巴掌!
“闭嘴!白玉坐佛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你懂个屁!明天赶紧给我去清水县收帐去!”
穆金被打得一愣,捂着脸委屈地嚷道:“我那是看不惯雪狼寨飞扬跋扈、耀武扬威的作派,你一忍再忍结果怎样,等来的还不是他们更加放肆的觊觎?你躲得过去吗?你到底在怕什么?!”
穆林城喘了口气,瞪起了眼睛,又抬起手来。
穆金却不怕死的一挺.身大声嚷道:“放着城里大好的宅院你不住,偏要守着这么个深山老林的破寨子,银子都快堆成山了,你还不满足,要是我娘还活着,你对得起她么?!”
说完一抹眼泪,拉开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