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除了身上的裙子犹担得上品味佳的评价以外,其余浑然天成——江淇的脸孔上不满逐渐显形。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这么堕落吗?”
“我说只有今天这样你能信吗?”
经历了绵延一日的刺激,尹絮眠终于不堪重负,嗅着江淇身上的雅致的香水味,一头栽进她的怀抱里。
“江淇,我觉得我今天像在做梦,又像美梦又像噩梦。”
尹絮眠累极的眼皮终于松懈,她埋首。
掸眼一睃地上的粉玫瑰花束,江淇蹲下身,把尹絮眠搂在怀里抱得稳了些。
她柔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事了,那粉玫瑰,谁送你的?”
“说来话长,我先去洗个澡,我感觉我馊了。”
江淇怀中枯萎的小白菜强拖着躯体起身,捡起地上的花束,穿过客厅时顺手把花给放到茶几上。
回头看着她身上流露的灼然的萎靡,江淇不由蹙额。
她起身跟着尹絮眠,旁观着颓颓然的人收拾上换洗衣物,自顾自地进了浴室中。
浴室门被“哐”地拉上,驻于门口的江淇干杵了半分钟,随即拐过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将菜端出来的叶泮,江淇秀气的柳眉受了肌肉的一捻,她乜着摘围裙的男人,不善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公司压榨她了?”
把脖子上挂的围裙带子摘下来,叶泮叠收着围裙,对着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喊冤,他扬眉撇开关系:“我可没有啊,我跟她基本上没有接触,她也没有要和我直接对接的工作。”
他精明地略去了传闻事件。
“奇了怪了,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江淇紧锁着眉头,她托着手肘,被托举的那只手的手指在下巴上摩蹭。
“今天我请了假没去公司,你知道的。所以——”叶泮耸肩摊手。
在浴室里冲洗着身体的尹絮眠对外一无所知,等她带着头干爽的头发和被涤净的身体来到客厅时,一旁的餐厅里,餐桌前正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还齐齐盯着她。
业已没有精力对形象进行管理的尹絮眠低了低头。
她扯了扯身上就差把整个脖子也给围起来的睡裙,又昂起头,呆茫茫地问:“怎么了吗?”
江淇以不打算错过她脸上毫厘的情绪变化的姿态注视她,“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嗯……不高兴啊,”她迈步来到餐桌前,径自坐到江淇的对面,“算不上吧。”
尹絮眠脸上没一处不在叫喊着“我有心事”,因此,江淇煞有介事道:“难不成你被鬼上身了?还是丢了魂了?我得找个老家的道士过来给你驱驱邪。”
余光瞥见对面的人当真拿起了手机,尹絮眠强吊起一口气阻拦:“别!”
她又瞄了叶泮两眼,抿抿唇道:“好吧我是有心事,但是现在的精神状态主要是没睡好导致的。”
凭借二人多年的交情,江淇登时了然尹絮眠的心事不能被叶泮耳闻,那么这就等同于,她的心事高度可能和沈愈遥相关。
叶泮的眼皮一掀,他见缝插针道:“没睡好?刚好,我给淇淇买了款智能床垫,你把你的床的尺寸量一下,我再去订一份。”
“你就喊上淇淇了?”尹絮眠的音调终于脱离了低平,只不过高到了质问的领域。
面对着这颇具审视意味的目光,叶泮微顿,他不假思索地转头看向江淇,求助的眼神不单纯,像在故作柔弱卖可怜。
可惜恋爱中的江某吃这套,她“嗐”的一声打圆场:“我和他确定关系了,喊就让他喊嘛。都忘了告诉你,他今天专门请假来给我接机——”
江淇从椅子上下来,她小跑着从卧室里拿出一捧午夜蓝玫瑰,在尹絮眠面前亮了个相,随后又带着花跑回去,再出来时则拿上来两个盒子。
一为卡地亚手镯,一为宝格丽项链。
她笑靥如花地望着尹絮眠,幸福从唇角溢出:“虽然又俗又老土,但是我还是很高兴。”
江淇侧目和凝笑瞧自己的叶泮对了对眼睛,两个人之间的甜蜜看得尹絮眠眼酸。
眼酸的人也不晓得是被江淇恋爱一事触动,还是被自己的心事刺激到,她陡然抹起了眼泪。
“哎,你怎么哭了啊……”江淇当即顾不上手里展示的首饰,把它们就近往餐桌上一撂,慌里慌张地去找纸巾。
叶泮借着距离优势,往手边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送来。
江淇拿着纸给尹絮眠擦着眼泪,她屈腿躬腰,小心地捏着纸巾在尹絮眠脸上蹭。
“尹絮眠,你现在很像嫁女儿的老父亲,你能不能别这样?”她尝试用玩笑驱逐她悲伤。
“因为真的很有嫁女儿的感觉啊,江淇,你这块石头终于开花了。”尹絮眠抽泣着接下江淇的玩笑。
在她的手指接过纸巾时,江淇松开手指,转而一把将哭着的人抱住,将她的头摁在自己颈窝。
她的手在她脑后轻抚,是安慰。
江淇的嗔怪里堆了笑意:“什么啊尹絮眠,你占我便宜是吧?”
她知道江淇知道她的眼泪不仅仅为此而流,她听得到明面的笑底部的担心。
她有两块石头,两块石头都开了花,两块石头都不为她而开花。
一块令她感动且希望那朵花日益强健绽放永恒;一块令她踽踽且酸涩,偏偏她还在希望,让那块石头开出花的人,能嗅见它的香,能珍惜它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