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尹絮眠及时拉回正题,她凝注着齐云珠迷茫的两眸,“你的坚持不懈还是不要用在追求沈董这件事上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打动的,有人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他不主动让石头开花,你天天浇水也没有用。”
“你这样也会让他困扰,既辜负了自己也影响了别人,双向伤害,吃力不讨好嘛。然后我有个小小的愿望,”尹絮眠举起手让食指和大拇指靠近轻触,“希望你以后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和婚姻绑定。”
齐云珠闭上唇,低首默思须臾,她回视着她,颔首道:“我明白了。”
“那这束花就送给你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伸手指了指尹絮眠怀中的粉玫瑰,“祝你的芬芳可以被越来越多的人闻到。这束花很像你,漂亮的粉玫瑰,但有刺,而且花茎粗韧。”
目送齐云珠离开,尹絮眠的唇角悄然勾起,她嘿嘿笑了两声。
跫音忽地自她身后响来。
尹絮眠下意识掉头看去——不妙,墨菲定律的时效略长。
在经历用最朴素的样子和情敌偶遇后,尹絮眠又体验了说人坏话还被本人听见的感受。
沈愈遥停在她面前,眼皮一耷拉,感受不穿情绪的视线便栽在了她身上。
“听说你觉得我处理那些礼物的方式有问题,还有,‘有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是什么意思?”
……
临近上午十点,工位空了许久的尹絮眠姗姗来迟。
怀抱大捧惹眼的粉玫瑰,又难得不施粉黛,尹絮眠成功引起了其他人潜然的注意。
夏知画的办公椅滚轮向后,她仰身探出头,在瞧清了尹絮眠以后水滴眼放大。
“粉玫瑰啊,谁送的?”虽说听得出她在控制音量,但还是没收住,有些大。
尹絮眠猜敞开耳朵的人大略不止有夏知画。
把玫瑰花先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尹絮眠拎下在自己肩膀上待了许久的包包,她丧了力气似的将自己摔在椅子上。
“齐云珠。”
“啊?”
“就是追求沈董的那位。”
“啊?!”
夏知画不可思议地让自己的目光在尹絮眠身上徘徊,她震骇道:“她送花给你干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大约是在一楼时为了应付沈愈遥和耗尽了身上仅剩的气力,尹絮眠无谓地胡扯:“我说她喜欢我你信吗?”
偏偏她的随口一说招来了夏知画的沉默。
不好的预感徐徐升起,尹絮眠扭过脸当即就要解释,奈何夏知画摆了个暂停的手势出来。
“我信。”夏知画的额心微紧,眸光颇有几分坚定,“虽然你今天妆都没化,黑眼圈还很明显;但是,只要她知道你是谁,她大概率就会被你的人格魅力折服。”
她一摊话说得似褒似贬:“况且,你素颜的时候更显得你专业能力很强,长得就一副聪明样,哪怕有点凌厉也是有特别的韵味的。你那么有才华,性格也挺特别的,有时候还出口成章,哪怕不是什么大美女,也足够让人向往。”
“不……”尹絮眠意识到了事态发展的不对劲,她连忙想要解释,扶着挡板移动自己的办公椅就想过去解释。
夏知画却一把抵住她的椅子,使着安抚性的口吻:“没事的,被同性喜欢很正常,被同性一见钟情也很正常,虽然你今天妆都没化打扮得像路人甲,但是人的气质摆在那。”
心梗的感受贯过来,尹絮眠目睹着夏知画回到她的办公桌前,背对着自己,干脆地结束交流:“我手头还有不少事没忙完,你也赶快吧。”
无奈地回到工位前,尹絮眠将被夏知画误会的小事置之脑后,预备午餐时解释。但想投入工作中却不太容易,被沈愈遥逮了个正着引发的焦虑意绪盎然。
适间在一楼的场面又浮于脑际。
“关于你对礼物的处理方式,我主要是觉得不喜欢可以明言拒绝,而不是让人白费力气继续送而自己却转手他人。说‘有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也没有否定的意思,只是想表示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追求者的付出而动容。”
她仓皇地向他譬解。
然而他的反问确然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主观上的问题——
沈愈遥一个劲地揪着她的注意不放,盯视着她,近乎逼问式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拒绝过?你又怎么确定我没有对她的付出做出补偿?”
他的语气在平静淡然上可以拿满分。
在少顷的缄默后,尹絮眠诚挚地俯了下头,向他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因为主观的猜想就误解你,对不起。”
她的肩膀在下低的半途便被沈愈遥用四指的指背抵住,他稍稍用了些力,引导似的促使她重新直起身,继而就翩翩把手收回。
“没事。比起你的道歉,我更好奇你的主观这样猜想我的原因,我在哪些地方让你感到不满了么?让你认为,我会出现你所推想的行为。”
他的口气担得起飘然无依,仿佛随性一问,但眼神又相当认真。
尹絮眠无意识地拧起眉,她仰视着他眼睛,加重言声道:“你没有任何地方让我感到不满,误会你是我的问题。”
“唔。”他轻啄下巴,“因为从你以往的行事作风看,你不是会因为主观误解其他人的人,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你的潜意识对我的印象兴许不好。”
沈愈遥后退了一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侧过身,睨着她致意:“时间不早了,回去工作吧。”
收起回忆,尹絮眠喉咙又推了口气出来,她单手支在桌上,把脸往掌心里埋。
她的潜意识,居然会怀疑沈愈遥是那种人么?
然而,潜意识的离常反应还没理清原因,她便又被另一个怪奇传闻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