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晴,如果春天给你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请你自行解决,不要延伸到无辜人等身上。我和她只是非常普通的邻居关系,”沈愈遥稍滞,“以及健康的临时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还有不健康的么?”沈愈晴飞到他脸上的眼神犹如在宣告自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喜欢上尹絮眠更正常,她太有才了,长得也挺漂亮。”
沈愈晴趁着沈愈遥还在捯饬嘴里的解释,一把薅过他握着的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女人道:“从外在看,她素颜就足够耐看有气质;从内在看,她在火烧得正旺的紧要关头发声恰恰证明了她的同理心。”
她如同顺手,指尖点开了评论区。
原本对手机被拿走表态为无所谓的人当即伸手欲夺,只可惜,握着他手机的强盗已经看到了他想掩埋的小秘密。
看着尚未因滑退视频而重置的评论顺序,沈愈晴别过身躲沈愈遥的手,翻动评论,看着那坚定地回复一条又一条辱骂尹絮眠的评论的初始号,以及初始号评论下方显示着的“刚刚”。
本能,她戳进了这初始号的主页。
不出所料——
“沈愈遥。”沈愈晴冷静地叫他名字,放下手任由他把他的手机拿回去,“你要是想说你不喜欢尹絮眠,那我是信不了的。”
沈愈遥清退手机后台,他把手机撂在一旁的小几上,漠着嗓子道:“不要把你的处事概念强加在我身上。”
仰身往沙发上一靠,沈愈晴索性单刀直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的?还专门开小号,在人家的评论区里帮人家一条一条回恶评。”
“事情和叶泮相关,我不止是因为她被骂才去回复。”
沈愈遥坦荡地迎上她质疑的眼光,“人的感情不止有爱情,人对异性提供的帮助不一定就是出于爱恋欲望的好感。她是在为叶泮、以及千万个有可能成为叶泮或已经成为过叶泮的人发声,我的回复也出于这个目的。”
然而勇敢发出视频引发争议的人,却一如江淇事先盖到尹絮眠头上的“窝窝囊囊”的帽子,她把这顶帽子戴牢,缩在被子里携着自己一腔的混乱睡觉。
眼部肌肉不肯停似的,尹絮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把自己给折腾累了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翌日她是卷着身萎靡去公司的。
困倦地支着眼皮出电梯,尹絮眠一径往自己的工位上走去,其他人的目光却过于滚烫,灼得她奇怪地环顾一圈。
到了自己的位置前,桌上摆着的东西把她身上的瞌睡虫给吓得一跑而空。
口红套盒以及装着几盒护肤品的购物袋在她桌上占了位,此外还有打包好的早餐。
她下意识向周围的人求助——
“你们知道这是……”
夏知画从隔板下露头,她站起来倾身扒在隔板上,爱莫能助道:“这些东西来得比我早,我不清楚是谁送的哦。”
尹絮眠二话不说看向斜前方坐着的易柏。
只能给她看全前半部分脑袋的人不假思索地说:“也来得比我早。”
“你要不要看看里面有没有留纸条?”熊争明出言提醒。
尹絮眠顺势往购物袋里摸——空的。
她将目标更改为一旁的早餐,将打包袋拆开后,里面果不其然躺着一份叠成方块的纸张。
把纸张打开,先入目的是最下方的署名:叶泮。
「自以为只发微信表示感谢很没诚意,听了你朋友的建议,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和早餐。口红和护肤品是临时买的,选择有限,抱歉。
谢谢你在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在风最大的时候逆风而行需要极大的勇气。谢谢你,我认为你未来一定能和纸鸢一起高飞。」
他还专门在最后一句话的后方标了个小箭头,特地注明:这不是祝福。
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堆积,尹絮眠折起纸,她拉过椅子坐下。
把早餐盒打开,里面是她在大学时和江淇分享过的自己很喜欢的一款水果三明治,那时告诉江淇这款三明治与柠檬茶很搭时还被嫌弃。
再掠一眼紧挨着隔板的杯装饮料,尹絮眠把它端过来。
凑到鼻子前时,嗅到的是柠檬的香气与淡淡茶香。
这两家店不在一个区,自从开始了实习生活便再没有吃过,而后来毕业,她在选择中彷徨,再回到潍城。
怅惘升上心头,尹絮眠摸了摸自己的胃,拿起手机分别给叶泮和江淇发了个“谢谢”,叶泮要多出一条陈述着“没关系”的消息,江淇要多一张尹絮眠对着桌面物拍出来的照片。
中午,尹絮眠和夏知画难得相约去公司外吃午餐,夏知画捧着手机低头浏览,一条胳膊勾着尹絮眠臂弯。
“你发的视频很关键喏,昨天还一大堆人攻击云隼攻击叶总,今天就风向逆转了。”她仿佛随口一提。
尹絮眠暂且没自恋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的地步,她抓着“关键”一词追问:“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了什么吗?”
“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吗?”夏知画倒过来稀奇,她斜了尹絮眠一眼,扬起手机屏幕想要让人亲眼看。
孰料尹絮眠即刻缩开脑袋,用手挡过来,回避道:“你别给我看我害怕。”
好笑地瞅着她,夏知画无奈地收回手机,妥协道:“好好好我不给你看,我给你概括一下行了吧?”
“昨天晚上你那条视频发出去以后没两个小时吧,我们公司的一个女同事就在不同平台发了长文和视频,虽然没露脸,但是该有的证明都列出来了,就是对公司模式的澄清,之后就开始逆转风向了。”
夏知画把手机放回包包里,昂首往前走,“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去看,三言两语说不清。”
“可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尹絮眠的侧重点却有所不同,她拧眉奇怪地转过目光。
“因为她说,你作为暂时和云隼合作的设计师,并不享受云隼内部员工的福利,却敢于管这个闲事,站出来发声,她作为既得利益者,更没理由沉默。”
夏知画的概括轻描淡写,注意力尽数在街道上游走。
她倏地晃动尹絮眠的胳膊,扬着下巴示意某个方向,“哎你看,那是老板他们吧?他们去吃日料啊……好久没吃日料了,我们也去吧?”
动作间全然没有声音里的商讨味道,夏知画拽着反应有所不及的尹絮眠,率步走向那家日料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