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缕格外浓烈的黑烟逸散开来,漫无目的地乱撞。你垂眼望着它们,突然伸出掌心,模组名“钦天司时”的天师仪翻了上去,那条云朵一样的小白龙飞了出来。
源清麿看着不远处的你身边那条小白龙一尾巴一尾巴的把黑烟拍进那个奇特的装置里,但他只是收刀入鞘,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明明应该是作为大本营的本丸,却比孤魂野鬼游荡的荒野还阴冷。层层叠叠的树丛和野草下,不知道这位阴阳师都布下了什么险恶的阵法。
在方才的战斗中,如果不是昨日大人看破幻术,以这振诡异的压切长谷部的力量,怕是自己也会折断在这里。
不知道水心子和毛利怎么样了。源清麿担忧地想。
等他回神,你已经淌着深深的草丛走了过来。
“我已经封印了他。”你扬了扬手上本该模样十分精美、现在却布满污秽的刀,“他的情况很奇怪,我们先去支援其他人。”
源清麿点点头,“嗯。”
你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在战斗的时候,我在每个地方都洒下了种子。所以,只要跟着亮起的地方走,我们就不会再走进幻阵了。”
源清麿朝着前方看去,愣了一下。
黑暗中,只见一些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禾苗在周围深深的草丛中悠然立起,很快抽穗,充实,垂首轻轻摇曳着。
“源清麿,跟紧我。”
龙女一只手持刀,一只手握玉琮。长长的云尾在草丛中游弋,拨弄开的草好像湖面拉开的涟漪。
当一片荒地出现农田的时候,文明的痕迹便也随之展露安宁。
源清麿跟了上去。
......
水心子正秀陷入了苦战。
“毛利!避开!”
毛豆色头发的短刀冷着脸避开飞来的苦无,脸上的一道划痕不断地渗出血液。
此时此刻,他和水心子正秀脚下都氤氲着淡淡的绿色光芒。如果不是这些地块上蔓延的作物提供修复和治愈的力量,他们此时应该已经筋疲力尽了。
毛利藤四郎看着面前几乎彻底堕落成恶鬼的髭切,毛骨悚然。
在他们面前哈哈大笑的阴阳师指尖捏着一张符纸,上面赫然是源氏的笹龙胆花纹。
“我创造出了完美的式神,时之政府应该感谢我!”
代号“山椒”的男人说。
此刻,毛利藤四郎对阵的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髭切,水心子正秀则是被时间溯行军牢牢包围。
是的,他们正在探索庭院的时候,眼前一花就切换到了某个房间,然后立刻被其中一看就不对劲的髭切袭击。
边打边逃,砍烂了十多间房子,毛利藤四郎终于找到了这次的处决目标。然而等待着他们的,是身后凶戾的髭切,以及面前被时间溯行军保护的阴阳师。
本来以毛利藤四郎极化后的实力,在漆黑的屋子里对战太刀应该轻而易举。但这振髭切,却丝毫没有普通太刀的弱点。
他能看清黑暗里的东西,像一把短刀那样。不仅如此,那股可怕的力量兼具了大太刀的暴力,脆弱的房屋结构已经奈何不了他。
水心子正秀立刻明白了为什么时间溯行军会出现在这里,与此同时,他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
如果这家伙改造融合了刀剑男士的特性......时间溯行军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回去!他们的人数几乎无穷无尽,完全负担得起改造的代价!
决不能让这家伙逃走!
水心子正秀咬牙,他一人抵抗着一整个时间溯行军队伍,那个阴阳师则操控着髭切对付毛利藤四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惨一些。
这处居室的地面画着庞大的法阵,地面上被白蜡烛照亮的角落到处都是刀剑碎片,只是看着就足以叫人心惊肉跳。
水心子正秀无暇去想有多少刀剑在这里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怒火在他心口燃烧着,告诉他必须斩下敌人的头颅才行!
如果再多来一个帮手,说不定还有机会。
用力格挡敌方的打刀,把它推向敌方大太刀的刀刃,水心子正秀没忍住咳嗽了一下,喘气的时候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时之政府懦弱无能,把握着这样的资源,却只做些根本没有用的事情!”
“山椒”说,“武器就是武器,竟然还给你们灌输人类的想法,让你们都不听话。”
看着被毛利藤四郎偷袭的髭切,“山椒”的表情阴沉,然后又笑了起来。
“不过倒是方便了我。鬼切,听听膝丸的声音吧。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举起手中的符咒,朝上扬起。
那张幽紫的符咒在半空中燃起紫色的火焰,在厮杀的腥风血雨中颤抖着,发出宛如蛇类痛苦的嘶鸣。
落到房梁上的毛利藤四郎和停下来若有所思的髭切同时一顿。
下一刻,戴着恶鬼面具的髭切慢慢扭头,看向远处高坐的男人。
毛利藤四郎心里骤然升起了极度的不安,而当髭切缓缓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抵达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