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接触的圈子,和我们现在挤在这小宿舍里熬的日子,根本是两回事。”
“以后行程越来越密,你连和她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未必有。”
“而且她家里那边会同意吗?她本人能做主吗?”
闵玧其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这些话像细小的石子,砸在田柾国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知道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连普通的牵手逛街都成了奢望。
知道她是众星捧月的财阀千金,本该配得上门当户对的安稳人生,而不是跟着他,承受那些无端的揣测和粉丝的非议。
“我知道。”他闷闷地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带着一股执拗。
“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足够好,好到能站在她身边,不用再躲躲藏藏。”
“我也会保护好她的,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怒那也让我不用担心她家里,因为她能决定自己的感情和婚姻。”
说到这儿,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闵玧其终于抬了抬眼,把打火机揣回口袋里,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安抚,还有几分过来人似的通透。
“那就好,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她跟着你受委屈。这条路不好走,想清楚。”
金南俊看着忙内紧绷的侧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话题扯回轻松的方向。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明天还要练舞,赶紧洗漱睡觉。”
“真要觉得有底气,就把舞台站稳了,比什么都强。”
田柾国“嗯”了一声,他知道哥哥们都是为了他好,尤其是玧其哥。
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用耳机听他昨晚给怒那发的醉话,听完后忍不住羞耻和窘迫。
没想到他的告白竟然这么草率。
把消息翻到底,发现怒那新发来一条晚安。
他赶紧回复,又忍不住发了几个表情包,全是表达兴奋的。
“柾国乖乖睡觉,小心长不高。”
一条语音跳了出来,田柾国连忙点开听,没想到内容是这个。
他鼓了鼓脸,打字回复。
JK:怒那我会长高的!
LY:好的[抚摸兔子]
李叙媛仿佛能看到柾国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一次互道晚安休息去了。
几天后,钟路区临街的传统茶室里,暖炉烧得噼啪作响,茶盘上的青瓷茶杯腾着热气。
李叙媛刚落坐,房极均便先笑了,语气里满是长辈见晚辈的亲切。
“叙媛啊,真是好久不见。”
“上次见你,还是你首尔大毕业那年,你阿爸带你和我们这些长辈认识。”
他端起茶壶给她斟茶,指尖摩挲着壶身,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说起来,我这辈子能在音乐圈站稳脚跟,全靠你爷爷当年的提点。”
“我刚入行那会儿,愣头青一个,是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教我‘做音乐要先懂文化,做产业要先守本心’,这话我记到现在。”
“知珩现在在社会学系做的韩流研究,我每期都读。”
“他看问题的深度,比我们这些浸在圈子里的人通透多了。”
李叙媛自然是笑着和这位长辈叙旧寒暄,过后才将来意缓缓道清。
“房叔,今天冒昧打扰,是想请您出面做个背书,帮我牵线见见Big Hit的方时赫代表,我想投资入股他的公司。”
房极均放下茶杯,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担忧,没有半分说教的意味。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投资真的不是小事。”
“去年GLAM出了勒索那档子丑闻,直接解散了,那可是方时赫手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女团。”
“今年8Eight合约到期不续约,2am回JYP,林正姬也要解约,现在公司就剩防弹那几个孩子撑着。”
“他们走的街头风太小众,歌词里尽是些少年烦恼、社会议题,和现在市场上吃香的精致偶像完全不搭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更要命的是现金流,我听圈内朋友说,他们去年年底为了发新专,发了60亿韩元的可转换债券。”
“办公室从江南的高档写字楼搬到麻浦的商住两用楼,就是为了省租金。”
“员工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人,连个正经的宣发团队都没有。”
“这种情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公司就可能直接垮掉。”
他看着李叙媛,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显然早就提前了解过,担心晚辈掉进大坑。
“不是我不看好方时赫,他做音乐的本事是有的,就是太轴,认准了的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放着SM、YG那些背靠财阀、稳赚不赔的公司不选,非要往这种火坑里跳。”
“我是真怕你辛辛苦苦攒的钱,最后打了水漂啊,就算家底厚,CJ的盘子再大,也不是这么随便折腾的。”
李叙媛闻言,只是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温和。
“房叔,您说的这些难处,我都做过功课,也明白这确实是笔风险不小的投资。”
她抬眼看向房极均,眼底亮着光。
“但我看中的,恰恰是您觉得‘偏’的地方。”
“现在的偶像市场太同质化了,精致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防弹少年团不一样,他们的歌里有少年的挣扎,有对现实的思考,这种有血有肉的内容,是能戳中年轻人的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时赫代表是犟,但他的犟不是盲目。”
“他把每一分钱都花在舞台和音乐上,没有跟风做快餐式的偶像,这份对内容的坚持,才是最值钱的。”
“我妈那边也知道我有这个想法,她没拦着,只说‘做自己认定的事,就别怕走弯路’。”
“我相信,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和资源,这种差异化的路线,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
她微微欠身,笑容恳切:“当然,我也不是冲动行事,后续的资金规划和市场推广,我都有初步的想法。”
“麻烦您帮我牵线,就算是陪他们熬一段,我也愿意赌这一把。”
房极均看着她眼底的笃定,沉默半晌,终是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这孩子,倒和老师年轻时一样,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便签,提笔写下一串号码,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纸面。
“这是方时赫的私人电话,我晚上先给他打个招呼,就说是我故人之女,想和他聊聊投资的事。”
“他那人性子直,你和他谈的时候,多说说你对音乐内容的看法,别一上来就谈钱。”
李叙媛连忙起身鞠躬:“房叔,谢谢您!”
“行了,”房极均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
“我能帮你的,也就是搭个桥。后续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要是真成了,别忘了以后带着Big Hit,多回KMCA的活动上露露面。”
“那是自然,还得需要房叔多多提携,比如让Big hit加入协会。”
李叙媛给老人家续茶,半开玩笑道。
“你啊你,事情还没成就开始想这些。”房极均抬手虚点了几下她。
李叙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阳光透过纸窗,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杯上,氤氲的茶气里,仿佛已经能窥见几分未来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