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意外真相
汪子华在厂里调查了一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厂长办公室里，汪子华拉长着脸盯着眼前这个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问道。
“董事长，我错了，”林厂长用忏悔的声音向汪子华求情道。
“你这么干，到底能得多少好处？”汪子华苦口婆心地指责道。
“我真的错了，”
“给我个理由。”汪子华瞪着林厂长说道。
“我替你不值。”
林厂长的一句话让汪子华顿感意外。
“什么意思？”
“这么大一个厂子，你说给他就给他，凭什么，这么多年，你辛辛苦苦地打拼，那臭小子一回来就坐享其成，我不甘心。”林厂长说着负气的话。
“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来管。”汪子华转开脸。
“你醒醒吧，这么多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林厂长继续抱不平，“他又不是亲生的，你姓汪，他姓周，你们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凭什么把什么都给他？”
汪子华沉默着。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这个厂由一个小小的机械厂办成现在这个这么大规模的集团公司，这里面都是你的心血和努力，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也不会让那小子要得这么舒服。”
话音刚落，啪一声，一记巴掌落在了林厂长脸上。
林厂长被这一击给打懵了，不解地看着汪子华。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我决定的事，其他人少管。”
汪子华的我行我素让林厂长心里充满了怨恨。
“行，你开除我吧。”林厂长索性也不想再劝眼前这个目空一切的圣人。
“林子峰！”汪子华朝林厂长吼道。
此时委屈的林厂长也倔了起来，“你既然想放手，那我继续干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你疯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在提醒你，这个厂是你的，你不能拱手让人。”林子峰也朝汪子华吼道。
汪、林二人顿时剑拔弩张。
电话铃声响起，汪子华收回愤怒的目光，将手机掏了出来，一看是周俊打来的。走出办公室，来到空旷的厂区接听了起来。
“什么事？”
“爸，我已经与这家厂子谈妥了，明天去厂里试样品，如果质量过关，我打算和他们合作。”周俊向汪子华汇报道。
“行，这事你做主就可以了。记住跟人谈合作，一定要诚恳，还有，，”汪子华刚想说什么，“我相信你。”
“我知道了，爸，我们谈好了，很快会回来的，”周俊回复道，继续问道“你那边查得怎么样啦？”
“哦，还在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放心谈合作，我这边盯着，没问题。”
两人达成共识，挂断了电话。
饭后，沈卓一陪同周俊回到了酒店，这让周俊的心里十分开心。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要不你这个东道主带我去逛逛如何？”周俊制造机会想与沈卓一独处。
“我待会还有事，县城不太大，以你的智商不会迷路的。”说完沈卓一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一个小包朝酒店门口跑去。
周俊一脸苦楚，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消失在眼前，十分惆怅。
“妈。”沈卓一在心血管科室的走廊上看到了白淑云，叫住了她。
白淑云听到沈卓一的呼喊，心里一阵烦闷，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沈卓一，“刚才不是一起吃过饭了吗？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喜欢我在东悦上班是吗？”沈卓一在白淑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
“有吗？我只是觉得你爸也有企业，为什么非得跑那么远去打工。我不理解。”白淑云一脸不悦道。
“我不想一辈子在爸的保护下活着，”
听到沈卓一的苦恼，白淑云十分不解，“你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缺心眼。”白淑云指责道。
面对指责沈卓一低着头，不敢看白淑云，“你既然长大了，不需要父母，那就随便你。”说完母女俩不欢而散，沈卓一眼睁睁地看着白淑云那陌生的背影，眼里含着倔强的泪水。
回到办公室的白淑云知道：沈卓一就职的公司就是汪子华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朝沈卓一发了脾气。
思念着那个人的她，泪如泉涌，这么多年汪子华成了她内心的禁区，一触即溃。
沈卓一心情低落地走在街道上，对于一向支持她的妈妈如此对她，她十分不解，她开始犹豫自己还需不需要再坚持自己的独立宣言。
此时脑海里闪过一个男子的模样，沈卓一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她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狂乱的心，安抚道：“别想了，等完成工作，回去一定找到他。”心里充满了希望，朝酒店走去。
看了看时间还早，她敲了敲周俊的房间门。
“周总，在吗？”
听到是沈卓一的声音，周俊兴奋地从床上弹跳了起来，赶紧跑去打开了房间门。
一脸欣喜地看着沈卓一，“什么事？”
“我看我们下午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厂里看看吧。”沈卓一似乎很着急地催促道。
“你不说，”
“我改主意啦，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你没事吧。”周俊看出沈卓一突然变得这么主动积极好像有什么隐情。
“我们不是来工作的吗？”
“是，可我感觉你，，”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好想工作。”
周俊不再说话，盯着这个情绪变化无常的沈卓一，沉默了一会。
“行吧，我去换身衣服。”说着转身进到房间，沈卓一站在门口等待着。
周俊怕沈卓一改变主意，换得很快。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忠义机械厂。
厂子里依然机器轰鸣。
办公楼里沈忠义正在审核报表。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沈忠义惊呆了，赶紧摘下老花镜，一脸笑意，“不是说明天才过来吗？”赶紧起身朝两人走去，来到两人面前，一把拉住了女儿的手，“怎么不让我去接？”
“不用，我们认识路。”沈卓一挣脱掉父亲的手，沈忠义一脸尬笑，“这女儿大了，不亲近啦。”说着让两人进办公室。
“爸，我们直接到车间看看吧，那样品你们在试了吗？”
面对女儿的反客为主，沈忠义还不太习惯，“哦，我交给师傅啦，应该在试了。”
“那带我们去看看。”
“行，”沈忠义迟疑了一下，邀请道：“周总这边请。”
说着沈忠义带着二人出了办公室，朝厂里的车间走去。
车间里忙碌的工人，转运的机器，嘈杂的声音在四周盘旋，沈忠义直接将二人带到了数控车间，此时还在下料，一根根的铝棒正被切割成一截一截的。
“这是我们专门派人到南方先进的厂矿去学习的技术，包括机器也是国内最先进的。”沈忠义开始介绍道。
周俊点点头，沈卓一四处打量着这个从小就熟悉的车间，只是物是人非，老员工少了很多，如今几乎全是新的面孔，就如同那台新的机器一样。
车床边上，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认真地调试着机器，看到朝他走过来的沈卓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停下手里的活，“一一，你回来啦？！”
“王星。”
听到沈卓一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小伙子笑得很灿烂。
“这位是？”周俊见此情况，心里一紧，赶紧上前询问道。
“哦，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发小王星。”沈卓一也开心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板周俊。”
“幸会，幸会。”王星见到周俊，赶紧将手套脱了下来，“欢迎，欢迎。”
二人算是认识了。
“他就是我们的技术骨干。”沈忠义面带笑容地指着王星对周俊说道。
“哦，是吗？”周俊朝王星投去赞赏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到厂里的，我都不知道。”沈卓一见到发小十分开心。
“他来我们厂时，正巧你出国了。”沈忠义回复道。
“难怪，我就说嘛，那你哥呢？”沈卓一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哥当上法官啦。”沈忠义一脸骄傲，仿佛说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哇，那得让法官大人请客哦。”沈卓一也觉得很骄傲。
“我请，今晚你们几个聚一聚，我马上去订位置。”沈忠义像个开心孩子，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起电话来。
“那我跟我哥打电话。”开心的王星也马上行动起来。
周俊在一旁感到备受冷落，有些失落地对沈卓一说道：“你们老朋友见面，那我，”
“你也一起啊。”沈卓一不带丝毫犹豫就算上了周俊，这令周俊有些开心，点了点头。
聚会时间、地点、人员全都安排妥当了。
周俊在车间里和王星探讨着试件的问题。
沈忠义把沈卓一叫走了，两父女来到办公室里。
“你这次回来，能不能别急着走。”沈忠义满脸愁容地盯着女儿。
“为什么？”沈卓一不解地问道。
“你奶奶时日不多啦。”沈忠义低垂着头，低诉道。
“她不是好好的吗？”沈卓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驳道，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一样，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那都是表向，她其实已经病了很久啦。我们都不敢跟你讲。”沈忠义哽咽起来。
“不会的，你胡说，奶奶她明明好好的。”沈卓一也开始流下泪来。
两父女在办公室里沉默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病？妈她知道吗？”沈卓一缓了缓问道。
“心脏衰竭。”
“不能治吗？”
“已经很严重了。”沈忠义一脸无奈。
二人又陷入沉默。
“行，我答应，暂时不走了。”沈卓一思前想后，终于下了决定，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事，你先别跟奶奶说，她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嗯。”沈卓一抹掉眼泪，应承着。
办公室里二人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