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组内部工作群·今日消息记录】
下午14:32,编导阿成:「快!苏晚棠和陆斯年在天台聊天!调三号机位!」
下午14:33,摄像小李:「调好了调好了,正在拍」
下午14:34,编导阿成:「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下午14:35,摄像小李:「他不止笑了他还主动帮她开了易拉罐」
下午14:36,实习生:「我报警了这叫求婚」
下午14:37,姜导:「都给我安静,机位别动,收音开到最大,一帧不准漏」
下午14:38,编导阿成:「姜导您平时不是说要淡定吗」
下午14:39,姜导:「我很淡定,把四号机位也调过去」
下午14:40,所有人:「……」
* * *
【嘉宾私下对话·花园角落·当日上午】
周暮云把吉他放在腿上,拨了两个音,侧过头,看着旁边喝饮料的沈牧野,说:
"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别墅的氛围不一样了。"
沈牧野把饮料放下,想了想,说:"哪里不一样?"
"就是那种,"周暮云把手指压在琴弦上,拨了一个音,又松开,"每个人都在等一件事发生,但没有人说出来。"
沈牧野往花园里看了一眼,苏晚棠和赵芊芊在另一边说话,陆斯年一个人在走廊那里站着,周暮云说的那种"等",他感知到了,那个感知对他而言不是第一次了——自从那个自由选择日回来,他就把那个位置空出去了,他清楚那件事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他只是不确定那个结果要多久落地。
"迟早的事,"沈牧野说,"就是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想明白。"
周暮云:"他想明白了,"他说,说得很肯定,"她也想明白了,他俩现在是都明白了但都在等对方先说。"
沈牧野:"这不是一样没动静。"
"对,"周暮云拨了一串音,"所以叫——全世界都知道就他俩不知道。"
沈牧野想了想,说:"他俩都知道。"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周暮云停下来,抬头看向走廊那边,"全世界都知道,他俩也知道,但他俩都假装不知道对方知道。"
沈牧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点了点头,说:"这个说法准确一些。"
周暮云重新拨起弦,说:"反正就这几天了,节目到这里,该发生的总要发生,堵是堵不住的。"
"你们文艺人就是喜欢说这种话,"沈牧野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草叶,"直接说就是:他们快了。"
周暮云抬起头,看了沈牧野一眼,笑了,说:"直接说就是——他们快了。"
* * *
编导组的内部赌局,是在第十九天早上开盘的。
赌注的内容是:苏晚棠和陆斯年在节目里正式互相确认感情的时间,以哪一期播出为准。
参与人数:编导组全体,外加几个跟拍摄像师,一共十一个人。
选项如下——
本期节目内:两票。
下一期:三票。
倒数第二期:四票。
最后一期:两票。
姜导没有参与投票,但他站在那里,把十一张纸条一一打开,看了一遍,然后说:
"最后一期。"
编导阿成:"您刚才说不投的——"
"我不是在投票,我是在告诉你们答案,"姜导把纸条全部叠起来,压在桌上,"最后一期,因为这样收视率最高。他们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这件事发生的时机很重要,所以他们都在等,不是因为不确定,是因为都在找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停了一下,往窗外看了一眼,说:
"但是在最后一期之前,中间还会有很多东西,那些才是最好看的。把所有机位给我盯紧了,不许漏一帧。"
编导们齐齐点头。
阿成举手:"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创造一些机会?"
姜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
"不需要,你们的工作是记录,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搞事了。"
他把茶杯放下,补了一句:
"但今天的心动信号投票,改成公开投票。"
阿成:"……这不是搞事吗?"
姜导:「这叫顺势而为。去准备吧。」
* * *
第十九天的日常,从表面上看,跟前面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
但"赵芊芊CP推进委员会"的运作,已经到了一个很精准的阶段。
委员会成员:赵芊芊,外加另外两个跟苏晚棠走得近的女嘉宾,沈牧野是名誉顾问,周暮云是情报员,姜导是不知情的客观助力。
委员会的目标只有一个:制造接触机会。
赵芊芊在早饭的时候,把早饭桌上的位置悄悄调整了一下,把苏晚棠和陆斯年挪到了相邻的位置。
苏晚棠坐下来,发现旁边是陆斯年,扭头看了赵芊芊一眼。
赵芊芊正在喝粥,表情无辜。
苏晚棠把视线收回来,把早饭拿起来,开始吃,没有说话。
陆斯年也在吃,两人相邻,偶尔手肘会靠近,每次靠近都会各自往外偏一点,然后又自然地靠近,偏,靠近,偏,整个早饭过程里,这个循环发生了不下五次。
赵芊芊在斜对面,把这个过程全看在眼里,用脚踢了一下旁边女嘉宾的椅子腿,用嘴型说了俩字:看到了吗。
对方也用嘴型回了俩字:看到了。
两人相视,把头低下去,各自继续喝粥。
上午的自由时间,委员会的第二步:游戏分组。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自由活动的小游戏,飞盘,自愿参与,自由分组。委员会的人率先站出来,然后在分组的时候,用一种非常自然的方式把苏晚棠和陆斯年分到了同一边。
苏晚棠站在那边,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往赵芊芊那边看了一眼,说:
"你是故意的。"
赵芊芊正在接飞盘,接住,回抛,气定神闲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家自愿分组,非常公平。"
"你上次说这话是在超市里帮我挡陆斯年的时候,"苏晚棠说,"你每次干了什么事都说这句话。"
"姐,你接飞盘,别分心。"
苏晚棠把飞盘接住,抛出去,游戏继续。
她旁边,陆斯年在,接了一个很难的角度,步子退了两步,把飞盘稳稳接住,苏晚棠在旁边看了一眼,说:
"你接飞盘挺好的。"
"练过,"他说,"大学的时候。"
"你大学打什么的?"
"飞盘队,"他说,"业余的。"
苏晚棠想了一下,说:"你上大学的?"
"怎么了?"
"就是……"她想了想,"我以为你十六七岁就出道了,还以为——"
"出道晚,"他说,"二十岁,读完大学再进的。"
苏晚棠把这个信息过了一下,说:"那你上的什么专业?"
"……传播学。"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陆斯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传播学,"苏晚棠说,"你一个传播学毕业的,来上恋综,然后还是个社恐,这个反差……"
"传播学不代表要喜欢人多,"他说,"我擅长分析,不擅长当分析对象。"
苏晚棠把这个逻辑想了一下,觉得很对,然后把那个笑收起来了一点,说:"好,我收回来,你说得对,学传播的不一定要外向。"
"嗯。"
"那你学传播学的人,"苏晚棠说,"会分析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飞盘接住,抛回去,动作之间有一个停顿,然后说:
"分析过。"
苏晚棠把那三个字接住,没有再问,把飞盘接住,抛出去,游戏继续。
但"分析过"这三个字,她听进去了,放在那里,等着。
* * *
下午,委员会的第三步:在嘉宾们聚在一起看海的时候,赵芊芊"不经意地"占了苏晚棠旁边的座位,然后整了整裙子,起身说要去拿饮料,然后就没有回来,而陆斯年在那一刻,刚好路过,刚好旁边空了一个位子。
苏晚棠:"……"
她低头,把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说:
"你们今天是集体行动吗。"
陆斯年在旁边坐下,说:"什么?"
"没事,"苏晚棠说,"有人在搞事,不是你。"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看回来,说:"是赵芊芊。"
"是,"苏晚棠说,"你发现了?"
"早上早饭就发现了,"他说,"她把位子换了。"
苏晚棠把他看了一眼,说:"你注意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坐了,"他说,"有什么不对吗?"
苏晚棠把那个逻辑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她注意到了、然后也坐了,两个人都知道赵芊芊在搞事,都知道那个位子是有原因的,但都坐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没什么不对,"她说,把视线转向海,"就是……被人安排来安排去的,有点奇怪。"
"习惯了就好,"他说,"被人安排这件事,我比你经验多。"
苏晚棠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想起他从出道开始被经纪公司安排的那些年,把那个话没有往下接,只是说:
"那你讨厌被安排吗?"
"有些安排讨厌,"他说,"有些——"他停了一下,"不讨厌。"
苏晚棠:"比如?"
"比如今天早上。"
花园里的风把海浪的声音送过来,苏晚棠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没有接,把饮料喝了一口,往前看。
两人就那么并排坐着,一人一罐饮料,风从海那边来,把苏晚棠的发丝吹乱了一点,她用手拢了一下,没拢住,放弃了,就这么让它乱着。
陆斯年在旁边,往她那边侧了一下,没有动,只是侧着,然后重新看向前方。
那个侧,就一下,不明显,但苏晚棠感觉到了。
她把饮料握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委员会其他成员,在不远处用各种角度扫着这边,沈牧野在更远处,跟周暮云喝饮料,周暮云把弦拨了两个音,低声说:
"差不多了。"
沈牧野把饮料放下,说:"今晚心动信号。"
"嗯,"周暮云说,"就今晚。"
* * *
"心动信号"环节宣布改成公开投票的时候,是在晚饭后。
主持人站在客厅中央,把新规则念出来:今天的心动信号不再匿名,每个人需要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今天最心动的人,并且给出理由。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个规则宣布的瞬间,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是那种大家各自往各自心里藏了一个什么东西的那种变——唐可心把手里的茶杯换了个握法,赵芊芊悄悄往苏晚棠那边靠了靠,沈牧野看了陆斯年一眼,周暮云拨了一个音然后把琴放下了。
苏晚棠坐在那里,把规则听完,没有动,没有跟赵芊芊交换眼神,就是把那个规则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然后把她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预演了一下。
陆斯年坐在她斜前方,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腿上压了一下,是他紧张时候的那个动作。
主持人说:"那就按入场顺序来,从赵芊芊开始。"
赵芊芊站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紧张,大大方方地说:"今天最心动的,周暮云,理由是他今天给我弹了一首歌,我觉得他弹琴的时候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