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别的。"

"他有没有表白？"

"谁？沈牧野？"苏晚棠差点被饼干噎到，"你是不是恋综看多了？第五天就表白？"

"那他有没有暗示？"

苏晚棠想了想沈牧野说的"我更喜欢观察你"，决定略过不提。

"没有。就正常吃了个饭。"

赵芊芊显然不太相信，但她没有追问，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知道陆斯年和唐可心那边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我知道。"赵芊芊清了清嗓子，"我刚才从隔壁林语薇那儿打听到的——她中午留在别墅，看了导播室的监控回放。"

苏晚棠："导播室不是不让嘉宾进的吗？"

"她说门没锁，她路过的时候画面正好在播。"

"……好巧。"

"不管巧不巧，反正她看到了。"赵芊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据说——陆斯年全程惜字如金。唐可心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话题找了一圈，他最长的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两个小时的约会，七成时间在沉默。"

苏晚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唐可心穿着粉色连衣裙、精心准备了无数个话题，对面坐着一个面瘫男人，回答永远是"嗯""还行""谢谢"——

"惨。"她由衷地评价了一个字。

"而且！"赵芊芊举起一根手指，"重点来了。据说唐可心中间'不小心'把酱汁弄到了嘴角。"

苏晚棠秒懂："经典的'帮我擦嘴角'桥段？"

"对！但陆斯年没接！他看了一眼，说了句'有纸巾'，然后把纸巾盒推过去了。"

苏晚棠闭上眼睛，为这场约会的尴尬程度默哀了三秒。

"你说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赵芊芊问。

"真不懂。"苏晚棠笃定地说，"他要是装的，作为演员来说，这个装法太低级了，不符合他的水平。他就是真的——"她比划了一下，"脑回路跟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倒是挺了解他。"

"不了解。"苏晚棠撕开一包新的饼干，"我只是对表演有职业敏感度。"

赵芊芊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吧。那我们来复盘一下今天的其他名场面。"

"复盘。"

赵芊芊掏出手机，翻出了今天直播回放的几个片段截图——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截的，效率之高令人发指。

"首先，唐可心今天的约会穿搭。"赵芊芊翻出一张截图，"浅粉连衣裙，珍珠耳钉，编发。打分？"

苏晚棠看了一眼："穿搭九分。但约会过程中有一个细节——她酱汁弄到嘴角的时候，是用左手碰的，但她是右撇子。"

赵芊芊："所以？"

"所以那个'不小心'是用非惯用手完成的——正常人不小心弄到嘴角会用惯用手去擦。用非惯用手说明她提前计算了角度，左手碰嘴角的时候脸朝向陆斯年的方向，给他一个完美的'帮我擦'的画面。"

赵芊芊张大了嘴。

"我给她这段表演打两分。"苏晚棠咬了一口饼干，"表演痕迹太重。"

"你太狠了。"

"我在剧组见多了。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一个表情就能看出来。"苏晚棠顿了顿，"不过她整体的节目感很好。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步都有目的。在恋综里这是优势。"

"你说得好像你不是在评价嘉宾，是在评价演员。"

"有区别吗？"

赵芊芊想了想，竟然无言以对。

"下一个。"苏晚棠催促。

"孟小葵今天的日常vlo□□段。"赵芊芊翻出另一张截图——孟小葵在厨房做曲奇饼干，面粉弄得到处都是，对着镜头露出无辜的笑容。

苏晚棠扫了一眼："七分。可爱是真可爱，但面粉弄在鼻子上那个跟唐可心的酱汁是同一个套路，只不过段位低了一点。她撒面粉的时候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

"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

"在横店混了三年，练出来的。"

赵芊芊放下手机，盘腿坐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苏晚棠。

"苏晚棠。"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退出演艺圈之后，转行当恋综评论员？"

"待遇怎么样？"

"大概比你现在强。"

"那我考虑一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　　＊　　＊

复盘大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她们给今天所有嘉宾的表现都打了分，从穿搭到表情管理，从话术到肢体语言，专业程度堪比选角导演。

唯一的副作用是——她们说话的声音没控制好。

隔壁房间住的是唐可心和孟小葵。

墙壁隔音效果很差——这是一栋为了拍摄效果而建的别墅，设计师考虑了采光、考虑了美观，唯独没考虑隔音。

唐可心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睛睁着，一字一句地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表演痕迹太重——"

"——我给两分。"

"——用非惯用手碰嘴角——"

她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的手，缓缓地攥紧了被角。

三秒后，她松开了。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脸上恢复了温柔平静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　　＊　　＊

深夜十一点半。

苏晚棠觉得肚子有点饿——复盘了一晚上嗑瓜子吃饼干，但那都是"嘴上忙活"，不顶事。她需要点实在的。

泡面。

她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走廊里还是那种一盏盏亮起来又灭掉的感应灯，配合深夜的寂静，依旧有恐怖片的质感。苏晚棠快步走向厨房。

推开厨房的门——

没人。

很好。没有陆斯年半夜对着泡面发呆。

苏晚棠松了口气。她打开储物柜，翻了翻——已经没有公共泡面了。只剩她自己藏在角落里的最后一包存货。

她正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那个位置的泡面不见了。

她记得很清楚，她把最后一包红烧牛肉味藏在了最上面那层的最里面，还用一包挂面挡在前面做掩护。

现在，挂面还在，泡面没了。

苏晚棠站在储物柜前，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被偷家"的愤怒。

谁干的？

她环顾厨房，目光落在了中岛台上。

台面上放着一包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

但不是她藏的那一包。是一包新的，看包装是便利店买的，比节目组提供的那种高级一点。

方便面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苏晚棠走过去，拿起来看。

便签上用一种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还你的。——陆。"

苏晚棠拿着便签，愣住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大概五秒钟。

"还你的"——还哪个？第一天晚上她从厨房"捡"走的那包？

他记到现在？

他居然记到现在。

而且他——他什么时候出去买的？节目期间嘉宾不能随意外出，唯一的可能是他让工作人员帮忙带的。也就是说，他特意拜托了人，专门买了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放在厨房里，压上便签，等她来拿。

苏晚棠低头看着那包泡面和那张便签。

厨房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运转的低响。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台面上，给那包泡面镀了一层银色的边。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多，就一点。

然后她迅速把嘴角压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对着这个角度——然后飞快地把便签从泡面上撕下来，揉了两下，塞进了睡裤口袋里。

泡面则被她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出厨房门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台面。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神经病。谁要你还了。"

语气跟那天晚上抢走泡面时一模一样的理直气壮。

但这次，理直气壮的外壳下面，好像裹了一层别的什么。

她没有细想那是什么。

只是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被揉皱的便签。

纸条的边角有点硬，硌着指腹。

她把手抽出来，翻了个身。

赵芊芊在旁边睡得正香。

苏晚棠闭上眼睛。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陆斯年写字的样子——以他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格，大概会坐得很直，笔画写得很用力，一撇一捺都认认真真的。

然后她想：一个顶流，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然后她想：不对，我为什么要想他写字的样子？

然后她想：肯定是因为饿了。人饿的时候会产生奇怪的联想。

然后她决定不想了。

然后她在口袋里又摸了一下那张便签。

然后她终于睡着了。

＊　　＊　　＊

【微博·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的"约会日花絮"】

配图是四组约会的侧拍照。

评论区：

"唐可心和陆斯年那张也太像杂志硬照了吧！氛围感拉满！"

"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陆斯年的笑容很标准？就是那种'我在配合拍照'的标准。"

"反观苏晚棠和沈牧野那张——她在啃鸡翅他在大笑，这是什么快乐老家画风hhhhh。"

"沈牧野看苏晚棠的眼神好温柔啊……"

"楼上，不止温柔。那叫喜欢。"

"等等，那陆斯年呢？他选的唐可心，是不是说明他对唐可心有好感？"

"不好说。他那个人，你看不出来他对谁有好感。他对所有人都一个表情。"

"不对，他对苏晚棠的时候表情不一样。你们去看抢薯片那段的对比图。"

"看了。确实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我来说：别人跟他说话，他的眼神是焦点分散的，就是那种'我在听但我不太在意'的感觉。苏晚棠跟他说话，他的眼神是聚焦的。"

"姐妹你是读微表情的？？？"

"不是。我只是嗑CP嗑出了超能力。"

"哈哈哈哈哈。"

"所以目前的势力分布是：唐可心→陆斯年→？？？，沈牧野→苏晚棠→零食。"

"苏晚棠→零食这个太准了我要笑死。"

"零食才是这个节目真正的男主。"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