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晏停住了脚步,顿了顿还是去找林正则,果然如这丫头所说刚见到他爹便被赶了回来。
这下林景晏也就彻底安分下来,楚玄见病人这几日如此乖巧听话,小脸终于没有那么紧绷了,也时不时会笑脸相迎,有时候连看他的眼神也都带着赞许,伺候起来更是体贴周到了些。
“此坐功最宜病后平复、体虚调养,少爷可瞧好了我的一举一动,”楚玄一边盘膝垂眸,调息入微,一边指点着林景晏。
林景晏也随着她的样子他盘膝而坐,按照楚玄所教先上下牙齿轻轻相叩,舌头轻轻搅动,直到满口生津再轻轻咽下。
“齿为骨之余,津为玉液、长生酒,此举可固齿养津,调和五脏。”楚玄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想起,声音清脆。
林景晏点点头,便又按着她的指示打开胸膛、舒展肩背,而后轻轻转动脖颈左右交替,缓慢柔和地往后瞧去,重复几次后便觉得果真如楚玄所说,经络通畅、气血涌动,五劳七伤尽除。
“接下来再按揉胸腹......谁在外面?”楚玄正示范着动作,却听得一声低笑。
林景晏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站起身,快步往前打开了大门,那动作哪有半点体虚病人的模样,把楚玄都看得当场愣住。
一身玄色劲装的蒋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丝毫不顾及林景晏发沉的脸色,自顾自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嬉皮笑脸地看着还在发愣的楚玄。
“这位便是楚姑娘吧,你倒是把我们林公子管得服服帖帖,连我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他都没察觉。”蒋岩说着,还冲林景晏挤了挤眼。
“这位是......”楚玄看了看蒋岩,又看向林景晏。
还没等林景晏开口,蒋岩就热情地介绍道:“我叫蒋岩,是你们家少爷的走狗。”
楚玄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看了看林景晏那冷淡的侧脸,赶忙又收敛了些,和蒋岩打了个招呼,“蒋公子好。”
蒋岩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林景晏正板着脸扫了他一眼,冷淡道:“你以后可是要当官的人,怎么还做这般宵小行为?”
“不是你说让我有急事就直接来找你,我没有直接破门而入已经是收敛许多了。”蒋岩无所谓地摊手道。
林景晏不想和他争论这些礼仪,他这人一向散漫惯了,说了也是不听。
楚玄见状便知他们有要事相商,便福了一福,轻声道:“少爷,蒋公子,我去备些茶水,你们聊。”说着,她便转身带上门,脚步轻悄地离开了房间。
楚玄刚刚离开,蒋岩便正色道:“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林景晏抚了抚身上衣服的褶皱,这才开口细细和他说了林忠所查探的情况。
两人正低语着,却听得楚玄在外敲门的声音,“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听得林景晏应了一声,楚玄推开门,给两人奉上香茶。
退下的时候还听得林景晏在问蒋岩,“你说,一个人明明还活在世上,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影,这是为何呢?”
蒋岩很小的时候变和三教九流打交道,闻言懒洋洋地说:“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就更名改姓了。”
林景晏端起青花盏轻轻饮了一口,随即慎重道:“清明将至,周远轩很有可能会在妻儿坟墓前现身,忠叔虽然已经留下了人手监视,但为稳妥考虑,我须得亲自去一趟上溪镇。”
蒋岩本来安安静静地听着,又听林景晏道:“你和我一同前往。”
蒋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林少爷,我就知道你找我没有什么好事。”
“什么时候不好,非得在清明时候,那时节,我也是要回乡祭拜爹娘的。”蒋岩愤愤不平道。
“我怎么听说,你爹娘的坟茔就在城郊十里坡,等这事了了,我回头跟着你一起去祭拜,保证给你爹娘的坟头添上新土、烧足纸钱。”
林景晏放下茶盏,语气不容置疑,“周远轩的事和朔枭人有关,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想要再见到周远轩,怕是得到他妻儿的忌日了,这一来一回便要半年的功夫,指不定人家早听到风声逃走了。”
“那便找个时间去挖他祖坟,我看他出不出来!”蒋岩撇撇嘴。
见林景晏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蒋岩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垮下肩膀妥协。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这少爷的‘走狗’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趟去上溪镇,吃喝住行你全包,可不许亏待了我。”
林景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回头揪出内应,我必让父亲给你请功。”
“这还差不多!”蒋岩忍不住激动起来,“我家老头子在地下如果知道我加官进爵,怕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如此,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蒋岩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