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闻言,怒意稍缓,却只剩满心无奈与疲惫。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儿,语气沉了又沉:
“好,你与他玩耍,你开心,朕纵着你便是!可你记清楚——宫规在上,他一介卑贱宫人,胆敢直视公主,轻则杖责,重则赐死!他对你失仪无状,你不去罚他,反倒放下身段,与他一同跪在宫道之上?”
殿内一片沉寂,只余下帝王沉沉的叹息,与少女微不可闻的哽咽。李明达仰着通红的小脸,急忙出声辩解,语气带着急切与真心:
“父皇,女儿并非故意自轻自贱,是那日所有人都跪着,我如何拉他,他都执意不起。女儿只是想着,他不起,那我便也陪着不起,他总会心软起身的。至于他此前对我大呼小叫,并非胆大妄为,全是女儿的错,是女儿隐瞒了身份扮作寻常宫女,他知晓受骗,才一时情急动了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认真:
“况且父皇,这宫规未免太过严苛,连直视都不允许,那又该如何相对?求父皇莫要怪罪沈砚,一切皆是女儿贪玩欺瞒在先,他才会失了分寸。”
李世民听着她句句维护,胸口怒意翻涌更甚,指节重重叩在龙案上,声响震人:
“好,好得很!往后这宫中规矩,索性都由你来定!你想让他如何看你,便让他如何看你!朕的好兕子,你是要活活气死朕!他不过一介卑贱宫人,竟敢对金枝玉叶的公主大呼小叫,目无尊上,胆大妄为——单凭这一条,朕便可以判他死罪!”李明达听得“死罪”二字,脸色骤白,慌忙俯身连连磕头,声音带着慌急与哭腔:“父皇素来仁善,绝不会做出这般决断!儿臣听姐姐们说,母后在世时,日日劝父皇心怀仁善、以仁治天下;儿臣也知晓,父皇自登基起便立誓要做一代明君仁君,如今为何只因这点小事,便动如此雷霆之怒?”
这话入耳,李世民周身翻涌的怒意骤然一滞,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想起当年登基之初的初心与誓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沉声道:“是,朕承认,眼下宫规确是过于严苛,这条规矩,朕自会改。但那宫人卑贱,纵然规矩严苛,也断无对着公主大呼小叫、失仪无状的道理!”
李明达却仰起脸,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轻描淡写道:“大呼小叫就大呼小叫呗,我都不在乎,你生什么气?”
此言一出,李世民刚压下的怒火瞬间又窜至顶点,他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攥住李明达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又急又痛,字字掷地有声:“朕气的是你!因为你是朕的女儿,是朕捧在心尖上最疼、最宠、最爱的女儿,朕绝不许你这般自降身份、自轻自贱!”
说罢,他猛地松开手。
李明达被力道带得踉跄一步,肩膀重重摔在地上,小脸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哭腔,只抬眼淡淡唤了一声:“李胜。”
殿外侍立的大监李胜立刻躬身快步上前,垂首恭应:“奴才在。”
“晋阳公主自轻自贱,自降身份,”李明达声音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晰传至殿中,“禁足甘露殿一月,罚俸一月。”
李胜不敢有半分迟疑,垂首高声应道:“是!奴才遵公主谕令!”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满心疲惫与冷寂,对着地上的李明达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低沉:“你退下吧。” 李明达起身说“是”,慢慢走出书房,回自己房间! 李世民又对李胜说:“把那个叫什么的,跟明达玩的那个人给我叫来” 李胜说“是,然后就去宣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