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鹿言旭抱着妈妈留下的本子，看向江寻青：“我来见律师。”

江寻青举着伞，半揽着鹿言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我妈也是律师。”

鹿言旭一笑，示意他看那些书信，眼神略苦涩：“已经解决了。他转交给我我妈妈留下的东西。”

“她一定很爱你。”

“嗯，我已经不怀疑了。”鹿言旭抚过信封的火漆章，“那大概就是个命中注定的意外吧。妈妈不是故意要离开我们。她走后我爸照样养那些女人，死亡不是报复，也换不来悔改。我想通了，我妈妈真的很爱生命，也没那么脆弱。我爸只占他所热爱的十分之一。”

江寻青的目光温柔：“你也很坚强。”

鹿言旭戳他腹部的疤：“不如你，挨了刀子掉了牙还活蹦乱跳。我爸不是好人，你爸真不是人。”

闻言，江寻青歪头朝他笑，原地跳了一下，高高的个子，落地时却轻巧。

伞上的雨珠乱蹦，从伞面抖落，像散开一朵花。

鹿言旭就被那雨花晃了眼。他说：“我妈说，祝我自由开心。”

江寻青问：“那现在呢？你开心吗？”

鹿言旭不答，凝望着他，继续说：“如果可以，再拥有一个白头偕老的爱人。”

江寻青的目光忽然变慌乱，扯着笑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黑色长头发、温柔又有趣的人。”鹿言旭凝望着他，“你呢？”

江寻青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你。最后还是偃旗息鼓，只道，“对我笑的。”

“哦。对着你这张脸谁能不笑啊。”鹿言旭试探，“你暗恋那个人爱笑吗？追上了吗？”

“可我很狼狈时他也对我笑了。”江寻青看着他，却知道他不记得，“没追上，很难追。”

“那你别追了呗。”鹿言旭伸手绞着伞柄下的挂坠。青蓝的布包，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他不敢用力捏。

别追了，别喜欢她了，把心空出来，让我追你。

江寻青捏捏他的脸：“你还说让我勇敢呢。喜欢他，改不了了。”

鹿言旭心里酸溜溜：“哦。那你挺痴情的。”

“那你有喜欢的姑娘吗？”江寻青问。

鹿言旭踢了脚地上的石块，蹭白鞋上几滴泥点。

“没啊。”鹿言旭闷闷道。他喜欢的是个男的。人家心里还有人了。

他整天在队里和江寻青在一起训练，都没见过几个姑娘，能喜欢谁啊。不像某人，初中就对别人情根深种了。

江寻青似松了一口气：“对。你还小。别急着谈恋爱。”

再给我一点追你的时间。

*

预选赛就在广州举行，离基地不算远。

依旧是林久春开车带他们过去。

比赛现场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位明艳的姑娘从百鸟战队的休息室中出来，激动地看着鹿言旭。

鹿言旭在脑中思索半天，也没想起这是谁。百鸟的选手吗？哪位被他坑过的排位队友？

她说：“我是烧烤先知小鸟！隔壁队长是我哥！哈哈哈你真人比直播还好看！我好喜欢你啊！”

哦，那位胜率刚成年、和他撞车过一局的粉丝。后来给他砸了不少礼物。

鹿言旭真诚道谢：“我记得你，烧烤女士。谢谢你的支持。”

烧烤女士哈哈大笑：“儿砸你太有意思了，我会继续拥护你的！”

鹿言旭看着她的长尖美甲：“呃，请问你也是百鸟的队员吗？”

不怪他对18%的胜率有偏见，但这位朋友的实力在三月内飞速提升还是不太现实吧？

烧烤女士拍着沙发笑，成功把指甲笑劈了。手上五光十色的美甲成功变成九色彩骨爪：“小鹿是在认可我的实力吗？我不行了，你们加油备战吧我哥也很菜的哈哈哈哈哈！”

鹿言旭的衣摆被从后扯了一下。是江寻青叫他：“岁岁。要集合了。”

烧烤女士打量着他俩，悄悄邪笑两声。

鹿言旭鞠躬：“那我们先走啦，再见，烧烤女士。”

江寻青走在他后面。烧烤先知小鸟笑着叫住他，小声说：“儿婿好！加油！”

哦，这是个妈系cp粉。

只要不是女友粉就好。

江寻青一扫愁云，点头微笑：“谢谢。”

*

又是笑煞人也的赛前喊话环节。

对面屠夫登场后开口就是：“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主持人小甲翻译：“你爱我，我爱你？”

小乙面无表情接话：“第五人格甜蜜蜜。”

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是百鸟吗？鱿鱼丝。】

【这是小鸟。啾咪。】

【错误的。这是老鸟卖萌。】

【小乙不爱小甲实锤了。】

莫笑天欢快地跑上台，一把薅下话筒，兴高采烈道：“汪汪汪，汪汪汪！汪……”

【笑死了，这个傻啸天缺管教。】

许今眠拿走话筒，重新放回支架上，表情一言难尽：“我是人。”

【睡睡表示要与他划清界限。】

【狗狗不明白。】

【啸天别做人了！赢了比赛就快去做睡睡！】

【上善若睡，睡睡睡也是睡。】

【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