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NB排位积分位列前三,毫无疑问获得了深渊预选赛的名额。
过完年就要参加深渊预选赛,在预选赛胜出后就能有正式比赛的资格。
鹿言旭吃过药,睡了一下午,头痛愈发剧烈,像是被冰块开了瓢,忽冷忽热。
江寻青继续参加训练,林久春替鹿言旭打,指导队员们的思路。
鹿言旭醒后已经五点,闷了一头汗。他记挂着训练,趿拉着拖鞋下楼去了训练室。
门内气氛正焦灼。
莫笑天扯着嗓子:“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但鹿言旭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寻青。他神色平淡地拨了下屏幕,显然没因莫笑天的大喊大叫产生任何影响。
许今眠道:“别叫,也该死了,安心去吧。”
江寻青似乎转了下视角,开口:“我去救……”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翘起,他看向立在门口的鹿言旭,笑了下。
鹿言旭就坐在他平时的位置,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往江寻青身边凑。
此时他刚好贴到椅子旁,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救人——以四分之一血量为代价,救出26号守卫手下的队友。
鹿言旭从前不是和江寻青当队友,就是单练时做对手,很少从这个视角旁观江寻青打游戏。
鹿言旭看着他的操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林久春在修机,此时温声问他:“小鹿身体怎么样了?坐这里累不累?小江说你发烧了,晚上我让阿姨做些清淡的饭吧。”
鹿言旭摇头:“谢谢久哥,不用担心,我觉得我快好了。”
江寻青救完人就走了,此时转头看他:“晚上继续吃药。”
听着这话鹿言旭先想到的不是苦涩的药味儿,而是江寻青切的梨很甜。
他又甩了甩头,心说果然是发烧降智,他的味觉和记忆都出问题了,居然没怕药苦。
他点了点头:“好。”
鹿言旭看着看着,又没劲儿了。他支着头趴在桌上,这样看不到江寻青的手机屏幕了,手中操作和表情却愈发清晰。
他能看到江寻青的睫毛和发丝垂下的弧度。瞳仁颜色很深很浓,是种无可置疑的、纯粹的黑。但黑到极致又发亮,照得人心慌。
眼窝深,眼皮薄,凤眸上是单眼皮,弧度却格外优美,只一抬一眨就看得他飘飘欲仙。可能还有发烧药物的作用。
这人除了嘴唇,浑身非黑即白,是他最讨厌的色调。但是生在江寻青身上又成了极致的秾丽,只有他不笑时的眼神将美色中和出淡漠寡然。
这张脸,这个人,鹿言旭喜欢得很。
他没忍住又去抓人头发玩,悄悄的,似乎怕将他惊扰。
但江寻青显然发现了,只要鹿言旭存在于他余光中,他就不可能不注意他。无需直视,他也能发现他的一切小动作。况且这目光如此灼热。
江寻青垂眸问:“无聊了?”
鹿言旭将下巴埋进臂弯里,仍趴在桌上不动:“不无聊,你继续。”
他撒开那截长发,转而去看他的嘴唇——唯一鲜艳的颜色。
他心中无由生出一种慌张。他不正常,盯着别人的嘴唇看不正常。
于是他收了胳膊,将脸转向一边。天已经黑了,他去看玻璃门上的倒影。
他微笑,倒影也笑。他睁大眼,倒影也挂着铜铃。以屋外的灯火为背景,他的眼睛几乎发亮。
他端详着自己,眼睛挺大的,但圆眼显傻。眉毛挺浓,但没江寻青清锐。嘴巴比他红,弧度不明显——原来自己也没那么爱笑。
他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尖的。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江寻青说过软。
确实软。但他更想摸江寻青。江寻青会同意吗?
从前他最爱爸爸妈妈把自己当孩子哄,现在却想要快点更成熟,最好褪去这幅幼稚的样子,再长高些,这样和江寻青站在一起就更和谐相配。
可为什么要和谐呢?
他的睫毛颤了颤。他们一起直播一起出门,他们一直在一起,当然要比旁人和谐才好。
训练室里话音不断,他却听不到。他只能注意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忽然,水中半月作满月,影里侧颜成正颜。
在玻璃上,他与江寻青的影子对视。是江寻青在看他。
他转过头,江寻青轻笑:“外面有什么?”
“有……月亮。”他没说,他在看的其实是玻璃,和玻璃上的人。
屋内和屋外的界限是不是心?那玻璃薄薄一片,盛着人影月光,却把他的心撑满了。
是以,我想用月色比喻你。
不对,心不是玻璃。
心……就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