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青轻度近视,戴眼镜能看更远,不戴也不影响生活。鹿言旭接他那天,江寻青怕自己找不到他就没摘。
后来为了露出自己那双被称作“漂亮”的眼睛,才一直没在鹿言旭面前戴。
直到鹿言旭夸那个npc戴眼镜很帅。他就又暗暗戴了回去。
结果鹿言旭说喜欢npc是因为他?
江寻青整个人都晕了,手搭在桌子上,方才因为用力挤压而发白的手充血般红,颜色烧上耳尖。
江寻青定定地注视着他。
鹿言旭被看得脸都要发烧。他错开目光,问:“怎,怎么了?”
江寻青的眼神能把人烫穿。
他终于敛了神色,微笑:“没事。继续吧。”
*
鹿言旭收到了来自金戈的消息。
金戈不是职业选手、不是游戏主播、更不是粉丝。他是拍卖账号软件的管理员。因为加的客户多了,有时也会做中介帮忙联系号主。
两三年前他收到一条邮件,“您的好友庄园访客羿已经将角色成功出售,当前访客已非旧人,请您留意。”
那时他才知道消失已久的羿真的不告而别了。
当时他便是通过金戈把此号从新主手中高价买回,保存到了现在。
他想,如果某天羿看到了他的□□消息,又想玩了,还能回来,就像之前那样。
但是羿的□□号在一段时间后也注销了,他们再也无从联系。
他留着这个原属于故友的号,权当纪念。
他点开了和金戈的聊天框,不知道这个买卖号的中介有什么事情。
金戈:【在吗?有人想买“羿”这个号,价钱你开。】
鹿言旭也不差那点钱,毫不犹豫回绝:【不卖。】
过会儿金戈又来:【卖家说自己是第一任号主,想找回和好友的念想,请你成全。钱不是问题。】
鹿言旭看着那个“第一任号主”,呆了半晌。
是羿吗?
他如今想起这个网友,气愤淡了、怀念淡了、依赖和崇拜也淡了。大概都是因为江寻青。
他想找他,不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玩,而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回答:【如果是真的,那我可以还给他。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他又问:【请问岁岁现号主愿意出号吗?我现在有钱想买回来。】
过了会儿,金戈回答:【人家也不卖。】
鹿言旭感慨着失去容易找回难,便登上了□□小号,加了那个自称羿的人。
金戈收了那边的中介信息费,保证两人对接上后就溜了。
鹿言旭想起这个人心里又泛起委屈。他从前把羿看成最好的朋友,没钱卖号他可以理解,结果人家说走就走一句话都没留。总不可能□□号也卖钱了吧?
他心里带气,语气冷硬,不想管礼貌和友好。
Q:【请问您多少钱肯卖给我?】
一die一lu:【不要钱。】
Q:【那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一die一lu:【别的也不要。】
Q:【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鹿言旭想,当年聊天时得知羿和自己都是深圳人,深圳广州离得不远。干脆把人喊出来见一面?网络聊天能随时销号跑路,自己线下逮人,看他这次还怎么不告而别!
一die一lu:【我也不差钱的意思。】
Q:【条件是什么?】
一die一lu:【你在哪个城市?】
Q:【广州。】
鹿言旭盯着这两个字,心说,好巧。
一die一lu:【请问离中心广场远吗?】
Q:【不远。怎么了?】
一die一lu:【明天上午有时间吗?你出来和我见一面我就把号给你。】
Q:【您找我有事吗?】
一die一lu:【您找我有事呀。】
Q:【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
鹿言旭不爱骗人,此时较劲脑汁编理由。
一die一lu:【我微信不方便收钱。你带点现金,十点,广场湖边,来了给你号不来不给。】
开玩笑,给他说自己是谁万一人想不起来就尴尬,想起来跑了更糟糕。当然是抓到人再说,好好质问一番,也算了却心事,不给他跑路的机会。
鹿言旭其实懒得出门和人见面,网上聊天也不爱语音,从不威逼利诱胁迫他人。但这次他莫名固执,就是要见羿。
是执念,也是直觉。
Q:【你不是不缺钱吗?】
说话前后矛盾,可疑。
一die一lu:【……我又缺了呢。】
但他想要号,无可奈何。
那边犹豫片刻,回复:【好。我会准时到。】
鹿言旭头上几乎要冒出冷汗。他觉得自己冲动,却不后悔。
江寻青在一旁坐着,刚好也放下手机。江寻青问:“太热了吗?怎么出汗了?”
说着就抽了张纸递给他,要去开空调。
鹿言旭攥了下手机:“江哥,我不热。明天上午我要出门找人,你不用给我留早饭了。”
江寻青攥了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见谁啊?”
鹿言旭想了想:“网友。”
江寻青扯了扯嘴角,微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