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又看见这种苹果碗，他艰难回神，声音有些干涩。灯光刺得他抬不起眼，又偏偏想去看江寻青：“你……怎么这样切苹果？”

他想起了羿。那个几乎贯穿他的初中生活，陪他玩了三年的网友。

他好像给羿分享过苹果碗的由来。

那人没对这种无意义的麻烦行为嗤之以鼻，反而认真地问着怎么做。

他又摇摇头，心说自己太会发散思维了。人家早消失了，大概也不会记得，这就是个巧合。

江寻青答：“朋友告诉我的。”

鹿言旭盯着苹果不放，问：“我能吃吗？”

江寻青将苹果递给他，附带一个签子。嘱咐：“别再扎到嘴了。”

莫笑天看着这么精致摆盘，兴致勃勃地问：“能让我尝尝吗？我们庄里人还没吃过这么高级的苹果！这刀功！江哥打屠夫练的吗？”

鹿言旭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苹果，说：“抱歉啊，不行。这是江哥给我的。”

*

鹿言旭吃着糖葫芦进了餐厅，阿姨做的早饭还热着。鹿言旭不爱吃酸的，饺子也不沾醋。糖葫芦从来不吃山楂的，山楂糖葫芦的孙子草莓葡萄砂糖橘糖葫芦吃的不少。早上江寻青出去跑步，路上给他带的正是草莓的。

果子红艳粉嫩，从头甜到尾，连个白边都没有。

鹿言旭爱不释口，心说江寻青挑糖葫芦的本事都比旁人高超几分。

吃完早饭见林久春拿着文件出来，见他就笑了笑喊他：“小鹿，队服设计稿出来了，你要先看看吗？有什么意见先告诉我。”

“好的久哥。”

鹿言旭舔掉签子上最后一点糖渣，颠颠地凑过去，看稿子。

队服外套整体是白的，心口一颗小彩虹。背后半道弧光从衣摆贯穿，直到袖子。

背后印着队名和各自的id，队名彩虹标成RNB，鹿言旭id是Deer，江寻青是Green。

他和江寻青的队名都有两个“e”，一看就是好朋友。

诶，就是那堆网友又要发散思维。

他又往后瞧，想起许今眠id是Sleep，也有“e”。他思索片刻，心下点头，他们也是朋友。

只有莫笑天孤零零地起了个“Smile”。安之则是“Azhi”。

鹿言旭把稿子交还给林久春，说：“很好看！”

林久春摸摸他头发，温柔道：“那就好，你可是咱队审美最好的人。”

“江哥也很好呀。”鹿言旭下意识这样说。

不过这也算是事实。许今眠懒得搭衣服，总是穿个没什么花色的白衬衫。莫笑天眼光堪忧，游戏里穿的皮肤也猎奇。他本是个学人精，爱跟着许今眠穿白T恤，但许今眠拒绝了他的copy，并让他穿黑的。

江寻青是长得清俊，个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穿个平平无奇的黑风衣也能穿出模特的架势。

只有鹿言旭能把一堆从古风素雅到机车朋克，五颜六色风格各异的衣服和谐地搭配到一起。

就像他的叛逆的头发和乖巧的长相。

林久春又拨了下他的头发，笑道：“你江哥要回去考试，估计来不及看喽。”

鹿言旭如那一根头发般呆住了：“回去？学校？他，他没告诉我。”

“那你去问问他吧，A大一般下周开始考试。”

鹿言旭咂没了嘴里的糖味儿，踱上楼开了门，却踟蹰着不敢进。

问什么？问你什么时候走？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他都不乐意让别人对他问东问西，他去管别人又算什么事儿啊？

他告诫自己了，自己都快成为大人了，别人没主动说的就不要问。

但是他又不服，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别人都知道了我不知道。

江寻青正在看书，见他抿唇立在门口，关切道：“怎么了？”

鹿言旭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你要走了？”

“下周一走，一周就回来。”

鹿言旭咬着嘴唇问：“我们还双排吗？”

江寻青觉得鹿言旭这模样可爱，又好笑。他想逗，又舍不得，温声去哄，“晚上不考试，和你玩。”

“那你不复习吗？”鹿言旭又担忧，“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江寻青晃了晃手中那本书：“现在学会，晚上就不用复习了。”

鹿言旭点点头，心里波涛汹涌想了一堆，听见这话又马上平息了：“嗯，那你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