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青对打比赛不感兴趣,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拒绝过很多人的职业邀请,可是当他知道鹿言旭要来RNB时,他问林久春:“战队还缺人吗?”
林久春很诧异,笑着问他:“之前在XY你都不来,现在想去打民间队啊?”
江寻青说:“嗯,打人类。”
林久春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道:“行啊。”
莫笑天说他喜欢许今眠,好朋友,光明正大。可是自己的喜欢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他太贪心了。想要的,应该不只是朋友。
烟雾持续飘着,他透过雾去看,鹿言旭在笑,两人相谈甚欢。
谁都能和鹿言旭成为朋友。而他想要的,应该是唯一。
切菜时,江寻青看着闪着银光的刀刃,缓缓落下。
刀蹭过手指,擦出一道血痕。不严重,但还算醒目。
他要得到怜悯,但不要成为拖累。
最后,他伸出干净的右手,往碗里丢下那捧葱花。
他想,他来干什么呢?偷偷晒太阳?
鹿言旭喜欢友好,热闹,和笑容。他装得够像了吗?不够。
可是……他还是想靠近啊。
饭做好了,他端着碗,挂起了笑,走向餐桌。
鹿言旭看到他说:“啊,已经做好了吗?我去帮你!”
鹿言旭跑来接过碗,碰到了他的手。
江寻青明明没多疼,却垂着眼睛,“嘶”了一声。
鹿言旭看到了。
半垂的发丝在脸上投下阴影,影子之下,江寻青微微笑了。
鹿言旭连忙把碗放在桌上,拉着他的手问:“怎么流血了?都怪我,不该全都让你来的,我去找药。”
江寻青专注地盯着他,嘴角翘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说:“不怪你,我自己想帮你的。”
鹿言旭仍是担忧,转身上楼去找酒精了。
莫笑天刚刚一番口若悬河说得口干舌燥,这时终于缓缓回神,意识到这位创作宵夜的仁兄出了些意外。
他想为手被割伤的江寻青扯把椅子,没想到“伤员”直接用受伤的左手毫不费力地把椅子拎了起来。
还对着他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笑天看了看鹿言旭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看端坐的江寻青,摇了摇头,心中腹诽:“他们可是半职业选手诶!伤到的可是手诶!仁兄要不要笑得这么开心啊?”
可是江兄一副随和又高冷的样子,莫笑天最终也没说什么。
鹿言旭带着酒精、棉棒和创可贴回来了。
莫笑天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絮絮叨叨:“江哥你不要动左手了,就算不严重也还是要注意的,毕竟是道流血的口子,沾上细菌可能会感染的!”
江寻青瞳色很沉,漫不经心地听着,戳着碗里的食物。
鹿言旭听见莫笑天说的严重警告,脚步加快几分。
江寻青听到声音,回头又挂上笑,眼里亮晶晶的。
鹿言旭站定,说:“伸手。”
于是江寻青就乖乖把左手伸出来,也不管自己的手,只仰头看他。
现在明明已经是冬天了,但是江寻青似乎有浑身散发不完的热气,手还是烫的。
明明是个笑着也不显热络,温柔却有点冷感的人,怎么会这么热呢?鹿言旭默默想着,握着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活像是被烫熟了的手,开始涂药。
鹿言旭还没把药涂上去呢,就吹了吹那块发红的皮肤,江寻青的手就微微一抽。
鹿言旭看他眼睛:“疼吗?”
江寻青眨眨眼睛:“不……疼。”
于是鹿言旭轻轻涂上酒精,又吹了两下,随口道:“痛痛飞。”
啊,这好像是小时候他妈说的词,有点幼稚了。鹿言旭看江寻青,这个青年却很受用的样子,低着头,眉眼弯弯,比平时的笑更真诚。
连垂在肩侧的发丝都飘忽着,显得轻盈。
江寻青一个字一个字嚼着,又轻柔地吐出声音:“嗯,痛痛飞?”
鹿言旭与他对视,按上创可贴,忽而“噗嗤”一笑。
江寻青也跟着笑,眼睛都眯着。
莫笑天显然吃入迷了,他茫然地从已经见底的碗里抬头,啊?
于是他抹了把嘴,不明所以地也开始笑。
“哈哈哈!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