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珩站起来:“好。”
阮清许愣了一下,想跟过去,被阮母拉住了:“让他们聊,男人之间的事。”
阮清许皱着眉,“你们别和陆则珩说什么帮这个安排工作帮那个要什么项目,这种事情谁都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她压低声音看着自己的母亲。
“知道啊,不会说的,之前是想着让你找一个条件好的,是为了能让你留在我们身边,但是这一段时间我跟你爸也想清楚了,无所谓了,你们的生活还得你们自己过,逼不了什么,自从你从体制内离职后,我跟你爸就彻底知道,再也管不住你了。”
阮清许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阮清许觉得他们变得好像不一样了,是年龄上来了?想要阖家欢乐了…
阳台上,阮父点了根烟,递给陆则珩。陆则珩摆摆手:“叔叔,我不抽。”
阮父点点头,自己吸了一口,看着窗外的楼群,沉默了很久。
“清许跟你说过她小时候的事吗?”他终于开口。
陆则珩想了想:“说过一些。说她小时候您管得严。”
“何止是严。”阮父苦笑了一下,“是控制。”
他转过身,看着陆则珩:
“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就知道拼命赚钱。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长大了。”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
“我对她要求高,成绩要好,工作要稳,找对象也不能乱来。一方面想让她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这样以后的日子不用那么辛苦。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应该找一个条件一样的,不然那些有钱人早晚有一天会厌弃我们这种普通人。”
“所以,在她之前的工作,我跟她妈总想着给她介绍男朋友,想让她相亲。”
“我以为是为她好,后来才知道,那叫控制。我把她逼得太紧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想逃。”
陆则珩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辞职去香格里拉那会儿,我气得几天没睡着,就想让她赶紧回来,在我跟她妈的身边,这样她可能也不用那么辛苦。”阮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后来…后来想通了。她需要自己的人生,不是我想让她过的人生。”
“她妈一直也不让我在追着她,让她有一天会真的想不开…她从香格里拉回来的时候,有一次她回家的时候,出去溜达,她妈给他收拾房间,在包里发现了一张抑郁症的确诊书,中度抑郁。”
“当时啊…她妈都快站不住了,不过我们看她的状态还可以,就没当看过这个东西,再后来也不逼她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看着陆则珩,眼神复杂:
“小陆,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清许这孩子,看着坚强,其实心里很苦。她太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肯跟家里说。”
陆则珩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阮父摇头,“你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乖。我说什么她都听,考什么学校,选什么工作,都是按我的意思来。后来她突然辞职,又毅然决然的自己非要出去散心,我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不开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
他看着陆则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不喜欢她了,或者你们过不下去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陆则珩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要刺激她。”阮父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和平分手,好好说。她受不了那种……突然的打击。我怕她…她太会忍了,忍到最后,把自己忍坏了。”阮父的欲言又止,陆则珩明白。
之前的工作让阮清许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创伤,虽然她可能配合积极治疗,现在或许早已经恢复,但是现在的陆则珩既然能被带回家,阮父知道陆则珩在阮清许心里已经占据了绝大空间,一旦这个空间坍塌,本体会发生什么无从得知…
陆则珩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早已经生出白发的老人,看着这个曾经控制欲极强、如今却只求女儿平安的父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叔叔,”他开口,声音很稳,“不会有那一天的。”
阮父看着他。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陆则珩说,“有钱的男人靠不住,变心快,不负责任。您担心我也是那样。”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但我不是。我不会变心,不会不负责任,不会让她受委屈。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她是阮清许。”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具体保证,才能让您彻底相信,但是在来之前,我已经让我的律师拟了合约,我名下的不动产都会转移到她的名下,清许单独所有,这些不动产没有任何还债和投资的风险,就等着她回去正式过户。”
“如果…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都会是她的保障,而且我也不会让那一天发声。”
阮父沉默着,他着实没想到陆则珩可以做到这一步,就哪怕今天是一个和他们家相平衡的家庭,都不会把自己婚前财产全部变成阮清许单独所有…
“叔叔,您说她太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陆则珩继续说,“我想告诉您,以后不用她一个人扛了。有我。她累的时候可以靠着我,难过的时候可以抱着我哭,想逃的时候我可以陪她一起逃。”
阮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陆则珩的肩膀。
“行。”他说,“我信你。”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楼下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远处有鸽子飞过,天空很蓝。
回到客厅时,阮清许正和母亲聊天,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陆则珩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很安定。
阮清许忽然就放心了。
他们晚上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但陆则珩晚上回了酒店,阮清许躺在自己房间的穿上,给陆则珩发消息: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回复:“说你小时候很乖,说你很会忍,说让我好好对你。”
阮清许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就这些?”
“还有一句。”他说,“他说,他信我。”
温柔的月光洒进阮清许的房间,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她和陆则珩这算不算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算的。
她知道,有些东西,终于圆满了,有些东西,不在时间长短,在于两颗心靠近的速度。
“宝宝,回去我们搬家吧。”陆则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