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第三天,陆则珩带阮清许去见他的朋友。
不是商业伙伴,不是合作伙伴,是真正的朋友——是陆则珩的发小,其实还包括陈述延。聚会在一家私房菜馆,气氛轻松,大家喝酒聊天,没有利益,只有交情。
陆则珩真正朋友圈子其实没多大,算上陆则珩也才四个人,其中陈述延就不用介绍了,另外两个,陆则珩纷纷给阮清许介绍着,第一个周晨,家里是做酒店的,海城的主题乐园酒店就是他们家的,而且在迪士尼酒店他们家也有股份。
下一位是江辞,家里是做珠宝的,港口的运营也是他们家。
最后陈述延,虽然他现在自己在做工作室,但是家里是做酒业的,垄断了国内的高端酒行业。而且她姐姐前几年拓展的果业几乎垄断了整个华东和华南地区的供应销售,目前也在拓展西北和西南,前几天还在找陆则珩进行风投。
“嫂子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我叫周晨,阿珩终于带女朋友来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大家都笑了。陆则珩也不生气,只是给阮清许夹菜:“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
那晚阮清许看到了另一个陆则珩——会和朋友开玩笑,会互相揭短,会在大冒险输了之后喝掉整杯啤酒。他笑得那么放松,那么真实,像卸下了所有铠甲。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不是商场上的冷面总裁,不是媒体笔下的天之骄子,只是一个会笑会闹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晚上,他们在江辞家的茶室还在聊天,阮清许接到了裴栀铃的电话。
“清清,”裴栀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夏菘辰,我们分手了。”
阮清许赶回家的时候,她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堆照片——全是她和夏菘辰的合影。新加坡的摩天轮,海边的日落,机场的拥抱,生日的蛋糕。
“他说,距离太远了。”裴栀铃轻声说,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聚少离多,感情淡了。他说得对,我接受。”
“这几天,我们虽然在一起,我也明显感觉出来我们好像不像从前了。”
阮清许在她身边坐下,抱住她。
裴栀铃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他这次回来说可能准备常驻在新加坡了,一年可能只回家一两次。就在他外派的这一年我们的视频越来越短,消息越来越少,他回来前一个星期,我们甚至没通过一次电话。”
“可能这样的选择也是对的,如果她真的去常驻,我们分开也是早晚的事。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栀栀…”阮清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没事。”裴栀铃直起身,挤出一个笑容,“拿得起放得下,这是我的优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马上就要结婚了。”
“还是没抵得过现实。”
裴栀铃和夏菘辰一路走来,阮清许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夏菘辰提分手的真实原因。
男人的劣根性让阮清许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出现,才会这样,但是她又觉得夏菘辰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对裴栀铃的好,所有人都看得到。为什么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就可以说散就散呢…
阮清许知道她在强撑。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说:“这几天我陪你。”
“不用。”裴栀铃摇头,“你去陪你家陆总吧。我没事,真的。我就是需要……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阮清许和陆则珩发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告诉他不过去了,在家先陪陪裴栀铃。
陆则珩收到消息,很快回复,“好,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深夜,裴栀铃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阮清许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像这个城市沉重的呼吸。
阮清许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爱情啊,真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有人跨越阶层走到一起,有人却败给千里距离。
但也许,这就是人生——有得到,有失去,有欢喜,有悲伤。
而她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温暖,陪伴身边的朋友,然后勇敢地、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天总会亮的。
冬天已经接近尾声,春天也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