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正在给陆则珩削苹果,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立刻站起来,想躲进卫生间。但陆则珩按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低声说,“我爸妈不会说什么。”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陆振华和沈清如走进来,看见阮清许,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清如先反应过来,对她点点头:“清许也在啊。”
很平常的招呼,没有任何责怪或不满的意思。但阮清许还是觉得如坐针毡。毕竟陆则珩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如果当时他反应慢一秒,如果那只羊撞得更重一点,如果……
她不敢想。
“叔叔阿姨好。”她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你们聊,我先……”
“不用。”陆振华开口,声音沉稳,“坐吧。则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谢谢你这照顾他。”
阮清许因着陆则珩父母过来,也没在多停留多久,找了一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楼,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空落落的。
从那天起,阮清许开始调整探望时间。
每天去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而且总是选在陆家人不在的时候——她知道陆母每天上午十点会来,陆父下午三点,所以她要么早上八点去,要么晚上七点后。
她带去的也不是鲜花水果,而是一些实用的东西——新买的睡衣,柔软的拖鞋,有助于伤口恢复的汤。每次都匆匆放下,说几句“好好休息”,就匆匆离开。
陆则珩想留她多待一会儿,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她眼里的疏离和自责,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怪自己,也在怕。怕欠他太多,怕无法偿还,怕这场意外成为他们之间又一个沉重的负担。
一周后,医生宣布陆则珩可以出院了,但还需要在家静养两周。
出院那天是周六,阮清许本来打算去接他。但临出门前,她犹豫了——陆家人肯定会在,她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去接?
最后她还是去了,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她想,这样陆家人应该已经接他走了,她可以悄悄去看一眼,确认他安全离开就好。
医院走廊很安静,VIP病房区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阮清许走到病房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陆父陆母都在,还有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孩。
女孩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精致的米白色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和陆母说话,笑容甜美,举止优雅。
陆振华正在介绍,“则珩,嫣媱,你认识的,千远集团余董的千金。刚从英国回来,学的也是管理,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余嫣媱转过头,对陆则珩微微一笑:“陆总,久仰大名。家父一直很欣赏您,说您是年轻一辈里最有能力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标准的播音腔,带着一点点英伦口音。
陆则珩靠在床头,表情平静,客气地点头,“余小姐客气了。”
“你余叔希望你可以稍微教一教嫣媱管理方面的东西,毕竟她以后也是要去管理千远的,你这方面经验丰富,你俩可以商讨着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余嫣媱笑得落落大方,“陆总,听说您在做一个文旅项目,正好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方向,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
门外的阮清许,手指慢慢收紧。
千远集团。她知道——国内排名前十的综合性企业,和陆氏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余家的千金,英国留学,学管理,年轻漂亮,和陆则珩门当户对。
这才是陆家心目中“合适”的人选。
她想起陆母那天在公司的温和,想起她说“陆家没有门第之见”。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接受,那只是客气。当真正“合适”的人出现时,那些温和和客气,都会变成无形的墙,把她隔在外面。
阮清许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来过,也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则珩一听还要教她东西,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父母,“你们让陆则衍教呗,她喜欢陆则衍,又不喜欢我。”
余嫣媱被戳中了什么,顿时脸红起来,小声的说着,“他还不知道我回来,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希望不是惊吓。”
余嫣媱和陆则衍算得上青梅竹马,同时又相爱相杀,一天不打架就浑身刺挠,小时候在一起上学的时候几乎天天过招,留学也是一起,但是陆则衍这小子用沈清如的话说就是没来窍。
只不过这次余嫣媱回来没告诉他,是准备给他惊喜的,听说陆则珩这个大哥住院,余嫣媱准备让陆则珩帮忙一起给陆则衍一个惊喜。
另一边,电梯下行,数字一个个跳动。阮清许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素颜,头发随意扎着。和病房里那个精致得体的余嫣媱比起来,她像个误入高级宴会厅的服务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则珩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来吗?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