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母:“妈,爸,我离开体制,不是为了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嫁了。我是想找到自己的人生。陆则珩再好,那也是他的事。我不能因为‘他条件好’,就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他身上。”
“更何况,你觉得以他们那样的家庭,会找一个我们这样的吗?”
“我们怎么了,也是正经家庭啊,一没欠债二没偷鸡摸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阮母又气又急,“妈是为你好!你知道嫁给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妈也不用再操心你了!”
“所以,”阮清许轻声问,“妈是希望我过得好,还是希望我不让你操心?”
阮母愣住了。
那一顿饭的谈话不欢而散。阮清许走的时候,阮母还在厨房里抹眼泪,说女儿不懂她的苦心。
站在彼此的角度上,双方都可以理解对方,阮家父母希望自己女儿可以找一个条件好一些的,不至于以后过日子很辛苦。
而阮清许想的则是两个人身份地位是否匹配,如果不匹配,那婚后她要怎么留住陆则珩的心一辈子,保证他永远不出轨,那样的家庭,即使陆则珩以后出轨甚至各种私生子出来一大堆,她根本无可奈何。
而在陆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则珩的父母——陆振华和沈清如,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陆振华当年白手起家,把陆氏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的商业帝国;沈清如是知名工程师,至今还在主持大型项目。他们对儿子的教育一向是“尊重选择,给予空间”。
所以当听说自己大儿子在追一个女孩时,两人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陆则珩居然会谈恋爱?
第二反应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他动心?
“陈述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沈清如翻着儿子拿回家的项目报告,看到“阮清许”三个字,“就是这姑娘?”
“嗯。”陆则珩坐在对面,知道阮清许从始至终的担心是什么,所以家里这边他必须处理好,“妈,您别去打扰她。她很敏感。”
沈清如挑了挑眉:“敏感?什么意思?”
“她以前的工作环境不太好,对有钱有权的人有戒心。”陆则珩尽量解释得简单,“她需要时间接受我。”
“所以你现在还在‘追求’阶段?”沈清如觉得有趣。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追的那个,现在居然要追别人?
“妈。”陆则珩难得地露出恳求的神色,“算我求您,别插手。”
沈清如答应了。但她实在好奇。
于是周三下午,她“刚好”路过创意园区,“刚好”想看看陈述延的新公司,“刚好”就上去了。
阮清许正在和团队开会,讨论快闪展览的细节。陈述延忽然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清许,出来一下,有……客人找你。”
“谁?”阮清许问,但陈述延已经退了出去。
她走出会议室,看见前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岁出头,穿着简约但质地精良的米色套装,珍珠耳钉,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正在看公司的宣传册,侧脸线条优雅,气质从容。
阮清许第一眼看到她着实被惊艳到,虽然看得出来不太年轻,但是气质上实在优雅,举手投足之间一看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但是…阮清许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这是谁,检索失败…
“阿姨您好。”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我是阮清许,请问您找我?”
沈清如抬起头,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你好。我是沈清如,则珩的妈妈。没打扰你工作吧?”
阮清许愣住,陆则珩的妈妈?为什么来找她?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还是体面的回以微笑,“没有。”阮清许在她对面坐下,“您喝水吗?”
“不用。”沈清如摆摆手,目光在阮清许身上扫过,“我听则珩提起过你,说你在做香格里拉的项目。做得怎么样?”
“还在筹备阶段,进展还算顺利。”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礼貌而疏离。阮清许能感觉到,沈清如在观察她——不是挑剔的,不是审视的,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像在看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则珩最近变化挺大的。”沈清如忽然说,“以前眼里只有工作,现在居然会为了送花送下午茶这种事费心思。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想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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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许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清如看着她,眼神温和:“清许,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对则珩,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了。
阮清许在心里想。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