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天的会议就没有很正常,而在这个包厢里,阮清许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陈述延认识陆则珩也有个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陆则珩因为一个人主动求自己点什么,虽然他和陆则珩关系不错,但是第一次见陆则珩为了一个女人让出利益的场面,也确实震惊。
中间休息的时候,陈述延出去本来想给几个人点一些点心,前脚刚出去,阮清许也跟着出去。
“述延…你认识陆则珩?”阮清许看似是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嗯,我们家里人有生意上的合作,小时候就互相都认识。”
“行…”阮清许也不觉得有什么,有钱人互相认识也很正常。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阮清许也没打算再继续说什么。
陈述延点好之后两人准备回去,转头看见陆则珩走过来,“阿珩,怎么样?”陈述延想问的是方案。
“借你的人几分钟。”陆则珩也压根没等陈述延回复,拉起阮清许的手走出去。
阮清许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责怪,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瘦了。”陆则珩忽然说。
阮清许的手指收紧:“陆总,我们还是谈工作吧。”
“工作要谈,别的也要谈。”陆则珩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以为我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说清楚你要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判我死刑?”
阮清许抬起头:“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私事。”
“好。”陆则珩点头,“那谈工作。这个项目,我投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她:“项目负责人必须是你。如果你离开,投资立刻终止。”
阮清许愣住了:“你……”
“公事公办。”陆则珩整理了一下西装,“期待合作,阮小姐。”而后回到包厢中继续下半场。
科创正式投资。
阮清许这边也码齐了项目的人,既然是非遗的项目,阮清许想从自己目前最熟悉的下手,趁热打铁。
香格里拉,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她在那里生活了两个月,拍了上千张照片,记了厚厚一本笔记,对那片土地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许多当地向导。
“这个项目是你的了。”陈述延把项目文件交给她时,眼里满是信任,“按你的想法去做。资金、资源,公司全力支持。”
阮清许接过文件,心里涌起久违的踏实感。这是她离开体制后接手的第一个完整项目,从策划到执行,从创意到落地,都由她主导。
虽然压力大,但那种“这是我想要做的事”的确定感,让她每天都充满干劲。
项目启动会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投资方团队。
陆则珩带着四个人进来时,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止是他的身份,还有与生俱来的气场,即使是他的衣服永远是千篇一律的颜色,但是每一套都是不一样的气质,阮清许再次见识到了身为上位者的从容与淡定。
阮清许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冷静、与对待任何其他投资方无异。
“开始吧。”陆则珩在陈述延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阮清许身上停留了一秒,移开。
会议按流程进行。阮清许先介绍了项目整体规划:以“愿自在如风”为主题,打造一个关于香格里拉的沉浸式文化体验系列。包括线上内容矩阵、线下快闪展览、手工艺人合作产品线,以及最终的纪录片拍摄。
她讲得很投入,PPT做得精致,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讲到香格里拉的部分时,她放了一些自己拍的照片——经幡在风中翻飞,牧民在草原上赛马,老阿妈在灯下绘制唐卡,卓玛在打酥油茶。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她的记忆。但她没有说,只是用专业的语言描述着画面背后的文化内涵。
讲完,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陈述延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后轮到投资方提问。
陆则珩的助理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预算细节、时间节点、风险控制。阮清许一一回答,条理分明。
最后,陆则珩开口了。
“阮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刚才说,这个项目要‘沉浸式’。我想知道,具体怎么实现?”
“香格里拉只是一个起点,我们在后续不仅仅只做香格里拉,还有更多的非遗项目会融入,大理的扎染、腾冲的皮影戏、普洱的制作等等,在后续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深入甚至可以做成短综或者是邀请体验者。”
说到这里陆则珩没有说什么,阮清许就继续说着,“或者结合现在的立秋,用声光电技术还原香格里拉的场景。同时开发VR体验,让不能去实地的人也能感受……”
“不够。”陆则珩打断她,“这种技术手段现在很常见,没有独特性。”
阮清许顿了顿,继续:“我们还会和当地手工艺人深度合作,开发限量产品线,每一件产品都有故事和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