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到的时候,陆则珩已经在这了。修长的身形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这也是为什么阮清许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原因,美色误人呐。
今天的陆则珩穿着深灰色的外套,阳光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了一层金边,也照出了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掩饰的气场。
“你来了。”陆则珩转过身,看见她,眼神复杂。
阮清许点点头,没有笑:“走吧,边走边说。”
陆则珩牵住阮清许的手,阮清许也没有挣脱,很平常的轻轻回扣着他,像是长时间以来的一种习惯。
两人沿着转经筒慢慢的走着,渐渐远离人群,刚才的熙熙攘攘变成了现在的两个人安静的画面。
周围有信徒低声诵经,有游客兴奋拍照,但对他们来说,世界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看得见,听得到,但触不到。
走了十几米,阮清许开口了。
“陆则珩。”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声音很平静,“现在可以这么叫你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得残忍。它撕开了所有伪装,所有暧昧,所有心照不宣的沉默。
陆则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眼睛清澈,没有任何躲闪。
几秒钟后,他回答了:“陆则珩。陆氏集团执行董事,科创公司创始人。”
很简单的自我介绍,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阮清许点点头,好像早有预料。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继续问:“为什么用假名?”
陆则珩沉默了几秒。他们转过一个拐角,阳光从廊柱间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香格里拉,我不想做陆则珩。”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不想做那个被无数人盯着、被无数期待着的陆则珩。我可以做陆则衍,一个普通的、可以随心所欲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被你认识,而不是‘陆氏继承人’的身份。”
这个答案很真诚,也很浪漫。如果是以前,阮清许可能会感动。但现在,她只觉得悲哀。
“可是陆则珩,”她轻声说,“你不是普通人。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普通人。”阮清许现在很平静,没有任何想和陆则珩争吵或是抱怨的语气。
这是事实,也是最残酷的鸿沟。
陆则珩停下脚步。他们也走到了长廊的中段,这里人少一些,安静一些。他转身面对她,眼神认真而急切。
“我知道你知道了。”他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清许,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短期恋爱。三个月?那只是开始。我想和你长远地走下去,我会负责,会对你好,会……”
“会娶我吗?”阮清许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陆则珩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尖锐,像一把刀,划开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我……”他张了张嘴,他想说会。
“你看,你犹豫了。”阮清许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高原上薄薄的云,“没关系,你不用回答。因为我的答案也很清楚——我不想。”
她转开视线,看着那些转动的经筒:“陆则珩,你知道我之前的工作。五年体制内,我见过太多你这种级别的人。他们有几个只有一个女朋友的?有几个真的会娶一个普通女孩的?”
“我这个人虽然普通,但我也确实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你。”阮清许笑了笑,“你知道我之前的工作,所以我对你这样身份的人可能有什么刻板印象,但我知道你可能暂时也不一定是这样的人。”
“但我应该是赌不起你我的未来。”
阮清许继续开口,“我很喜欢你,是真的。”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也是真的。”
“你喜欢现在在香格里拉的我,可能因为是新鲜感,但是男女在生理和心理上对待感情原本就是不同的,女生可能是越来越爱,男生可能是越来越厌烦,所以…在我们都回到海城之后,你是叱咤风云的陆总,我是一个还没找到工作的人,咱俩这日子我都不敢想。”
阮清许没有任何生气,没有任何不耐烦,没有任何激动,甚至有些轻松开玩笑的语气在陈述这些事实,“所以,陆则珩,要不趁我们现在都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我们就到这吧。”
“我不想以后等你甩了我,那我就太丢人了,在海城可没脸了。”阮清许笑了笑。
“清许……”陆则珩伸手想拉她。
但阮清许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你们不是快考察结束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维持着平静,“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真的。我想……你应该也是。那就让这段开心的记忆停在这里吧,体面地结束,好吗?”
她说得理智,说得冷静,像在分析一个项目,评估一份合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说一个字,心就像被刀割一次。
“我不想分开,你睡了我,你得对我负责。”陆则珩严肃的看着阮清许。
“你也睡了我啊,咱俩都不吃亏。”阮清许调整语气。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你要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的‘可能’,就否定现在的一切?”
“我有能力保护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
“而且,我会娶你。”
阮清许摇摇头,“我知道,但我可能自卑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陆则珩,如果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现在…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冷静一下。”阮清许转身离开。
而在她身后,转经筒长廊里,陆则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陆则珩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昨天牵她手时的温度,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陆则珩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楠的电话,“给我查一下,阮清许在工作的这五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大事小事,尤其是一些关于投资人的事情。还有,为什么离职?”
挂断电话,他重新抬头,看着阮清许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