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本宫不想回京。”
话音落下,她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着他权衡利弊,等着他搬出规矩礼教,等着他说殿下不可任性、京城尚有诸多事宜。
可眼前人只是垂眸望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句规劝,只低沉应下:
“殿下不想回,那便不回。”
姜悦璃一怔,呼吸都轻了半拍。
她原以为要费尽心机撒娇耍赖,要搬出无数理由搪塞,却没想,她只一句不想,他便全盘应下。
她又往前凑近了寸许,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襟,声音软软:
“这行辕里也不安全,有人想拿本宫威胁皇兄。”
砚辞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微颤。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鬓边,终是轻轻落下,替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
“那属下便寸步不离。”
“殿下在何处,属下的刀便守在何处。这世间无人能近殿下三尺之内,更无人能伤殿下分毫。”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最直白、最霸道的守护。
姜悦璃心口猛地一缩,那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烫得她脸颊发烫。
她在心底无声轻叹——
这该死的男人,明明没一句情话,却比这世间任何情话都要好听千万倍。
姜悦璃抬眸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压低声音道:“洛风要带本宫回去,现在他还在皇兄的营帐议事,我们现在走。”
砚辞垂眸凝视她片刻,指尖从她鬓边缓缓收回,垂落身侧,指节微收。
清冽眉眼依旧冷淡,只眸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他声音压得极低,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殿下想走,属下便带殿下走。”
没有多余动作,只微微躬身,周身气息瞬间沉敛如寒刃,却又刻意放轻了周身锋芒,怕惊到她。
“属下去探路。”
砚辞身形刚动,衣袖便被轻轻拽住。
指尖传来少女柔软的力道,轻轻一扯,让他瞬间定在原地。
姜悦璃仰起脸,眼尾还沾着未散的狡黠,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软乎乎地落进他耳里:“砚辞,等等。”
她微微收紧指尖,攥着他一片衣袖不放,眼底笑意漾开,带着几分得逞:
“本宫也就说说……你还真要立刻带我走啊?”
砚辞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指尖上,白皙纤细,轻轻一握,便攥得认真。
他清冷的眉眼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长睫轻轻颤了颤,方才沉敛如刃的气息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被捉弄后的无措,却又半点不恼。
他喉间轻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极淡的迟疑:
“殿下……不是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