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后,属下便遵旨潜藏于陛下的暗卫营中,蛰伏待命,明面上是暗卫营中新训成的暗卫。及至去年殿下及笄,陛下才依先帝遗命,将属下以新赐暗卫之名,送到殿下身边。”
姜悦璃心头疑云更重,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秀眉轻蹙,眼底满是不解。
她抬眸望着砚辞:
“你这般身手、这般忠诚,又是先帝亲手训养的心腹利器,不留给皇兄稳固江山,反倒藏了这么多年,只为护着本宫……”
她顿了顿,直白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
“砚辞,你说实话,这到底是为何?本宫不过是一个公主,何德何能。”
营帐内静了一瞬,连炭火燃烧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素来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思虑,似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肃穆:
“殿下当真不知——您出生那日,天下异象。”
姜悦璃一怔:“异象?”
“是。”砚辞颔首,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殿下降生那一日,边关千里加急送来捷报,多年僵持的战事一举大胜。与此同时,中原连续三年的大旱,在殿下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天降甘霖,久旱逢雨,万顷良田得以复生。”
他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
“先帝亲睹天兆,龙颜大悦,言殿下是天降祥瑞,是国之福气。自那一日起,先帝便暗中下令,训养顶尖暗卫,只为护您一生无虞。”
姜悦璃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
她从没想过,原主的出生竟还有这样一段秘闻。
祥瑞之兆,边关大捷,久旱逢雨……
她怔怔看着砚辞,指尖微微发颤,心头五味杂陈。
想起原主荒唐的上一世。
祥瑞?!
确定不是祸害!
若是让当年龙颜大悦的先帝知道,他捧在手心里、不惜耗费心血留下顶尖暗卫保驾护航的祥瑞公主,将来会把他一手打下的江山霍霍得支离破碎,恐怕当场就能气得从皇陵里坐起来。
姜悦璃垂眸掩去眸底那阵哭笑不得的荒诞,指尖轻轻按着眉心,再抬眼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望着砚辞:“照你这么说,你本应藏在暗处,无声无息护着本宫便够了,对不对?”
砚辞微怔,随即颔首:“是。先帝遗命,属下只需护殿下安危,不必近身,不必显形,藏于阴影,足矣。”
姜悦璃闻言,顿时一阵无言,指尖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尴尬又好笑的神色。
她还真真切切以为,是父皇疼她,怕她在宫里闷得慌、在外不安全,特意把砚辞这么个顶尖好手拨过来,名正言顺给她当明卫使唤。
谁能料到,人家本就该隐在暗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主张,把人从暗处硬生生扒到了明面上。
“那这么说来……本宫在公主府里,把你的住处直接安排在我寝殿隔壁,平日里让你随意出入内院,从不把你当普通暗卫拘着,这次离京又把你带在明面上……”
她望着砚辞,轻声追问:“是不是……坏了你们暗卫许多规矩,也违了先帝原本的吩咐?”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长睫垂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