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你提醒他了吗?他会不会乖乖封口啊?”
她仰着小脸,睫毛忽闪忽闪,满是依赖。
砚辞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声音低哑又安稳:
“放心,他沉稳可靠,分得清轻重,不会多言。”
姜悦璃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方才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小脸上重新漾开娇俏明媚的笑意。
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还不忘踮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只放下心的小雀。
“就知道你最靠谱啦!”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娇憨,“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暖烛光落在她眼尾,晕出浅浅的温柔弧度,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润的倦意,显然是撑了许久早已困了。
“本宫困啦,要去内间睡了。”她歪着头指了指帐后隔断的内室,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就在外间守着好不好?别走远,也别太累。”
砚辞垂眸望着她,眼底冷冽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好,属下在外间守着,殿下安心睡。”
姜悦璃甜甜应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小软枕,脚步轻快地转身进了内间,临进去前还不忘掀开帘子朝他挥了挥手:“那我睡咯!砚辞晚安。”
话音落,柔软的帘幕轻轻落下,将内间与外间隔开。
帘幕轻垂,内间很快便没了动静,只余下微弱绵长的呼吸,隔着一层布幔轻轻传出来,安稳又安心。
帐外夜风呜咽,巡夜的甲叶声时远时近,帐内却暖得恰到好处,烛火噼啪轻响,将砚辞孤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没有坐,也没有靠,只是安静立在离内间帘幕不远的地方,一身冷冽气息尽数敛去。
方才在阴影里对凌七的那股肃杀与压迫,此刻半点不剩。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捻,仿佛还残留着她方才拽着他衣袖时的柔软温度。
耳尖那点浅红迟迟没有褪去,反倒在这无人看见的静谧里,染得更深了些。
尊卑有别,分寸在心。
这八个字,他方才对凌七说得冷硬果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字都像是压在心上。
他是她的暗卫,命都是她的。
可有些情绪,早已在日夜相伴里,悄悄越了界。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草叶响动,砚辞眸色微凝,指尖瞬间搭上剑柄,周身气息一凛。
侧耳细辨片刻,确认只是夜鸟掠过,才缓缓松开手,眼底重归平静。
行辕之内,眼线遍布,京中之人虎视眈眈,他半步都不能错。
他缓步走到帐门边,指尖轻掀一丝帐帘缝隙,朝外望去。
夜色沉沉,凌七依旧守在那棵老树下,神色无常,目光锐利地巡视着四周。
砚辞放下帘幕,转身退回原地。
他心里清楚,殿下让他守在营帐外间,本是叫他趁机好好歇息。
他原是想彻夜守着,可一想到殿下若是明日发现他一夜未眠,少不得又要恼他,终究还是在软榻上和衣浅眠了半宿。
待到帐外天色泛起浅白微光,他才轻手轻脚掀帘而出,守在营帐正前。
凌七也早已醒了,见他出来,立刻端正脊背,规规矩矩行了个暗卫礼。
砚辞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可,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