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任性,险些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她咬着下唇,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一本正经:
“真的,砚辞,要不咱们还是把凌七……”
“不可。”
砚辞这次没退,也没躲,只是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忍拒绝的力量。
“殿下不必为属下如此。”他抬眼,烛火落进他眼底,亮得惊人,“属下信殿下,也信自己。”
姜悦璃怔怔看着他。
“至于凌七,”砚辞微微一顿,耳尖仍红,语气却沉了几分,“属下会去‘提醒’他。”
那个“提醒”二字,说得格外轻,却莫名让人后背一凉。
姜悦璃瞬间懂了。
行吧,不埋也行。
打一顿、威胁一顿、封口一顿,还是可以的。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还凶巴巴要埋人,又软乎乎地靠他近了些,小声嘟囔:
“那……那你可得好好提醒。他要是敢乱说半句,本宫第一个不放过他。”
砚辞看着她眼底那点明明慌乱、却还硬撑着护着他的模样,心口发烫。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都听殿下的。”
砚辞垂眸看了一眼还攥着自己衣摆的小手,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依旧低哑:
“属下现在就去。”
姜悦璃一愣,连忙松开手,往后缩了缩,脸颊又悄悄热起来:“现、现在就去啊?”
“嗯。”砚辞抬眼,烛火在他浅蜜色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柔光,耳尖那抹红还未完全褪去,“早去一刻,便早安心一刻。”
他说着,微微躬身,动作利落又恭敬,只是平日里冷肃如冰的姿态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姜悦璃看着他就要转身,心里忽然一紧,又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你……”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叮嘱,“你别真伤了他,就是……就是吓吓他就行。”
砚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少女站在暖烛之下,耳尖泛红,眼神慌慌的,明明刚才还凶巴巴要埋人,这会儿又惦记着别把人伤太重。
他心头一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烛火一闪。
“属下知道分寸。”
话音落下,他轻轻抽回衣袖,转身朝营帐门口走去。
姜悦璃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的背影,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砚辞伸手掀开帘幕,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殿下在帐内等候,属下很快回来。”
下一秒,身影便没入夜色之中,帘幕轻轻落下,重新将营帐隔成一片安静天地。
姜悦璃长长松了口气,浑身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缓缓卸下来,轻轻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指尖下意识抚过仍在发烫的脸颊。
帐内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寂的气息,混着烛火淡淡的暖香,丝丝缕缕缠上来,扰得人心尖微颤。
她垂眸瞥了眼方才不小心触碰到他腹肌的指尖,耳尖虽仍热着,眼底那点慌乱却已被她飞快压了下去。
身为活过一世的成熟灵魂,这点小悸动还乱不了她的心神。
她轻吁一口气,低声自嘲般呢喃:“不过是摸了一下,搞得跟做贼一样……”
可转念想起砚辞耳尖通红、眼底却满是纵容的模样,她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抹平,只余下眼底一丝浅淡的笑意。
窗外夜色深沉,风轻轻吹过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