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极快,又极稳,她每说一句,他便精准记下,连半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仿佛天生就懂该怎么梳理这些杂乱的主意。
一旁的凌七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在心里嘀咕:他家殿下随口说的这些东西,怎么听着比谋士们说的还靠谱?
一炷香不到,几张竹纸已写得满满当当。
砚辞这才停笔,将狼毫轻轻搁在笔洗上,垂首道:“殿下,已按您的吩咐记下。”
姜悦璃连忙拿起纸,借着烛火装模作样地细看,目光在纸上扫来扫去,其实一个字都认不出。
可她瞧着那字迹清隽整齐、排列规整,连墨色都浓淡相宜,一看就条理分明,想来定是把她方才说的堤坝加固、土质排水那些细节,全都一一记清了。
她心里直接炸开一串小烟花,抬头看向砚辞的眼神都带着光。
“砚辞,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一时没忍住,脱口夸了一句,说完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又轻咳一声,端起几分骄横架子,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写得还算看得过去。以后本宫有什么想法,都由你来记。”
砚辞垂眸应道:“属下遵命。”
凌七在旁边看得直乐,他家殿下,夸人都这么口是心非。
姜悦璃捏着那几张竹纸,心里踏实得不行。
有武功、有脑子、字还好看,忠心又话少。
她这回真是赚大了。
姜悦璃捏着那几张写满汛情对策的竹纸,指尖微微收紧,眼珠轻轻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抬眼扫过帐内两人,将纸张折好,压在掌心,压低了声音开口:“凌七,你过来。”
凌七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命:“殿下,属下在。”
“这几张纸,你拿去,送到皇兄的主营议事帐里,”姜悦特意加重语气,“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任何人,更不能让皇兄知道,这东西是从本宫这儿出去的。”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若是让姜景琰知道,这些堤坝对策是她琢磨出来的,之前装出来贪玩的样子,可就全都露馅了。
凌七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会意,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保证办得稳妥,绝不泄露半分!”
姜悦璃满意地点点头,将竹纸递过去:“直接放在皇兄案上最显眼的地方便可。”
“是!”
凌七将纸张收好,贴身藏好,身形一矮,便轻手轻脚退到帐边,掀帘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帐中只剩下砚辞与姜悦璃两人。
暖烛摇曳,映得少女侧脸柔和了几分。
姜悦璃转过身,看向依旧垂手立在一旁的砚辞,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
“砚辞,”姜悦璃轻轻开口,“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本宫不知道的?”
砚辞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线沉稳:“属下只是略通文墨,不值一提。”
“略通文墨?”她挑眉,伸手轻轻点了点方才他写字的案几,
“字写得这般好看,条理又清楚,本宫说一句,你便句句记在心上,连次序都替本宫理得妥当——这可不是略通。”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亮得像淬了星子:
“别人的暗卫,只会护驾、杀敌。可你倒好,能武能文,能打能写,简直是天底下最省心的暗卫。”
一句句,全是毫不掩饰的夸赞。
姜悦璃仰着脸,目光落在砚辞清俊冷硬的轮廓上,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起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砚辞冷峻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他紧绷的劲装胸膛上。
他常年习武,身形本就挺拔劲瘦,此刻一身紧身暗卫服贴身包裹,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分明。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晰看出底下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尤其是小腹处,隐隐绷出几道硬朗的线条,藏着爆发力十足的力量感。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历练、挥刀习武才练出来的紧实腹肌,不夸张,却足够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