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微收,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城门紧闭的临江县,沉声道:
“殿下,此刻城内情况不明,赈灾粮迟迟未到,必有蹊跷,贸然入城恐有风险。”
凌七也上前一步,低声附和:“殿下,城外流民聚集,城内守军戒备森严,看这架势,怕是官府有意封锁消息,甚至克扣粮饷,我们若是直接入城,极易卷入风波。”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藏剑玉佩的纹路,眸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她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更容不得贪官污吏在天灾之下中饱私囊。
“风险也要进。”她声音不大,“朝廷的赈灾粮不可能凭空消失,若是真有人敢克扣,我们若是不管,这临江县城外的百姓,撑不过三日。”
她抬眼望向砚辞,眼底亮着光:“你不是说,会护我周全吗?”
砚辞心头一软,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望着少女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终是轻轻颔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冷冽凌厉:
“属下自当以殿下安危为重,入城便可,只是殿下需一切听属下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好。”姜悦璃爽快应下。
青禾连忙将剩下的干粮与银两收好,细心为姜悦璃拂去裙摆上的泥污:
“殿下,我们入城后先寻处隐蔽的客栈落脚,摸清情况再做打算,万万不可冲动。”
四人整理妥当,凌七先行一步前往城门探查情况,砚辞则护着姜悦璃与青禾,缓步朝着临江县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流民越多,哀嚎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城门守兵手持长枪,面色凶狠地拦着想要入城的百姓,但凡有人靠近,便是棍棒相向,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官府说了,城内安置不下,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城!”守兵粗声呵斥,一脚踹开了试图哀求的老妇。
姜悦璃看得心头火起,刚要上前,便被砚辞牢牢拉住。
他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可冲动,随即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纹令牌,在守兵面前微微一亮。
那令牌质地古朴,刻着常人不识的皇室暗纹,守兵只是瞥了一眼,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诸位大人请入城!”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姜悦璃心中讶异,她只知道砚辞是父皇派给她的暗卫,却没想到一枚令牌便有如此威力,也越发确定,此行江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四人顺利入城,城内与城外宛若两个世界。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却商铺照常营业,酒肆楼阁之中依旧歌舞升平,街边甚至有富家公子当街纵马,全然不顾及城外百姓的死活。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霉味与土腥,而是酒香与脂粉香,刺得人眼睛发疼。
姜悦璃攥紧了拳头,心底的怒意翻涌:“太过分了,外面百姓快饿死了,城内居然还能这般奢靡。”
砚辞低声道:“临江县令素来贪婪,依附朝中权贵,此次赈灾粮,十有八九是落入了他与党羽的手中。殿下,我们先去客栈落脚,凌七已经去查探赈灾粮的下落,片刻便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