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转,姜悦璃伸手轻轻按住车帘,脆声唤了一句:“砚辞,凌七,先停一停。”
骡车缓缓停稳。
砚辞立刻回身,手按剑柄,语气沉稳:“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凌七也勒住马,垂首待命。
姜悦璃语气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寻常贵女的拖沓:
“这骡车虽稳,却实在太慢。前方不是十里驿吗?到了驿站,立刻换快马,这车就丢在驿站,让人后续处理便是。”
此言一出,不止凌七一愣,连素来沉稳的砚辞都微怔了瞬。
青禾也吓了一跳,连忙小声劝:“殿下,您身份尊贵,怎能骑马赶路?一路颠簸,怕是会累着……”
姜悦璃当即就把脸一沉,往日里那股矜贵骄纵的劲儿瞬间翻涌上来,半点不带掩饰。
她斜倚在车沿,眉梢一挑,语气又娇又横,活脱脱就是这京中贵女该有的嚣张模样:
“累着?本宫坐这闷死人的破车都快憋疯了,颠来颠去浑身不舒服,再这么慢悠悠晃下去,没等到地方,本宫先被这破车折腾散架了!”
青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蛮横劲儿噎得一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劝。
姜悦璃瞥了眼外头神色微怔的两人,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还得是原主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好用,说出来的话再出格,旁人也只当是她一贯的脾气,半点不会怀疑。
她故意抬高了几分声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跟本宫讲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本宫想骑马便骑马,谁拦着都没用。左右不过是赶路,快马加鞭总比在这骡车里闷得发慌强。”
说着,她又理直气壮地补上一句,听着刁蛮,实则句句戳中要害:
“再说了,本宫皇兄在江南赈灾,不知道冷了热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真等这车晃到地方,什么都来不及了!”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
旁人只当殿下是一时任性发作,可他却听得明白,那骄纵话语底下,藏着的是比谁都清醒的急迫。
凌七也连忙躬身,不敢有半分违逆:“是属下考虑不周,全听殿下吩咐。到了十里驿,属下立刻去备最好的快马。”
姜悦璃这才稍稍顺了气,懒洋洋地靠回车里,唇角微微勾了勾。
啧,仗着身份蛮横无理,还真是省心。
不用讲道理,不用费口舌,摆足了娇蛮架子,事情反倒顺顺利利。
她瞥了眼窗外越来越近的驿站轮廓,眼底掠过一丝现代灵魂才有的利落。
磨蹭?不可能。
救灾如救火,她可没工夫跟古人一样慢悠悠讲规矩体面。
“还愣着干什么?”姜悦璃又扬声催了一句,骄蛮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赶紧赶车去驿站,换了马立刻出发,一刻都不准耽误!”
“是,殿下!”
凌七立刻一抖缰绳,骡车顿时加快了速度,朝着十里驿疾驰而去。
砚辞回眸望向车厢方向,淡漠的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殿下,还真是……连耍性子,都耍得这般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