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懒得再看旁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骄矜又随意:“走。”
楚陌愣在原地片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公主,好像……真的不见了。
一行人走出殿门,姜悦璃一眼就看见廊下静立的砚辞。
他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色暗卫服,垂在身侧的手规矩收拢,看上去平静无波。
可只有姜悦璃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也是。
原主痴恋楚陌的事,整个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皇兄亲自安排楚陌护送,旁人看过来的眼神,难免会带上几分暧昧揣测。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语气自然,只对砚辞吩咐:
“路上小心些。”
“是。”砚辞垂首应声,声音听不出异样。
楚陌则按规制,守在马车一侧,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身姿英挺,引得路过的宫人宫女频频侧目。
马车缓缓启动,姜悦璃挑开一角车帘,目光掠过外侧护行的两人。
楚陌身姿端正,目不斜视,一身凛然正气;
砚辞则始终与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相随,像一道藏在光影里的影子,存在感极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姜悦璃轻轻放下帘幕,靠在车厢里揉了揉眉心。
原主的烂桃花,真是躲都躲不掉。
她现在只想快点到公主府,把楚陌这尊神客气送走,然后关起门来,安安稳稳练她的轻功步法,再也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
一路无话,马车平稳驶抵公主府门前。
府门大开,仆从宫人分列两侧,早已恭候多时。
姜悦璃掀帘下车,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楚陌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殿下已安全抵达,臣职责已毕,这便告辞回宫复命。”
姜悦璃等的就是这句话,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急切又干脆:
“有劳楚将军一路护送,辛苦将军。将军公务繁忙,本宫就不留了。”
她那毫不掩饰的“送客”之意,直白得让楚陌再次一怔。
换做以往,公主定会想方设法留他多待片刻,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也满心欢喜。
可如今,她巴不得他立刻消失。
楚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躬身一礼:
“臣告退。”
银甲转身,利落离去。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口,姜悦璃才暗暗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劲儿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侧过头,看向依旧安静立在身后的砚辞,眼底漾开一点轻松的笑意,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自在:
“总算走了。”
砚辞抬眸,目光落在她舒展的眉眼上,沉寂的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微澜。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垂首,声音沉稳:
“殿下,入府吧。”
阳光洒在公主府宽阔的庭院里,从此天高海阔,再无宫中拘束,也无多余的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