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悦璃眉眼微垂,她立刻又笑开来,语气里裹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压低声音凑得更近:
“不过三姐也不白来,给你带桩解气的好消息,保准你听了比出宫开府还痛快。”
姜悦璃抬眸,眼底浮起几分好奇。
姜悦娇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又肆意的弧度,声音轻缓:
“昨日姜悦慧出宫,正巧撞破了她那好驸马,带着外头养的外室回了公主府。”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也知道,她那位寒门出生的驸马,也就她当个宝贝。什么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切……如今她在宫里守孝,她那位驸马爷半点顾忌都没有,竟明目张胆把外室领进家门,登堂入室,府里上下无人不知。”
“消息这会儿早传遍了半个京城,”姜悦娇端起案上冷茶抿了一口,眉眼间尽是畅快,
“姜悦慧素来最爱面子,平日里总装得端庄贤淑,如今被人这般打脸,怕是气得躲在屋里哭,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拍了拍姜悦璃的手背,笑意狡黠:
“你昨日被她挤兑,今日她便自食恶果,这可不就是老天都帮着你?也算替你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姜悦璃听在耳中,心头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昨日在御花园被姜悦慧冷嘲热讽时,她不过是随口一怼、顺势造谣,说她驸马在外早有私情。
本是气话一句,只想让姜悦慧难堪,竟没想到随口一言,竟真的句句应验,分毫不差。
她面上只故作惊讶地轻掩唇角,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唏嘘与解气:
“竟有此事?亏她昨日还在我面前炫耀,说驸马对她一心一意、敬重体贴,原来看似鹣鲽情深的场面,全是做给旁人看的。”
姜悦娇听罢,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对男子的不屑与轻慢。
“鹣鲽情深?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她端着茶盏漫不经心转了一圈,语气凉薄又通透,
“这世上的男人,个个惯会虚情假意,嘴上甜言蜜语说得比谁都好听,背地里还不是一样拈花惹草,寡廉鲜耻。”
她凑近姜悦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肆意与洒脱:
“依我看,指望男人一心一意,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银子。姜悦慧就是太死心眼,一门心思绑在一个人身上,到头来才落得这般难堪。”
橘色衣袖轻轻一扬,姜悦娇笑得恣意张扬:
“哪像我,管他外头风风雨雨,我自自在在过我的日子。府里养几个合心意、模样俊俏的,看着舒心,陪着高兴,谁也不碍着谁,谁也不指望谁,反倒比那些举案齐眉、貌合神离的夫妻,痛快百倍。”
她拍了拍姜悦璃的手,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等你出了宫,开了自己的公主府,天高皇帝远,更要活得肆意些。喜欢谁便亲近谁,看得顺眼便多留几日,犯不着为了一个男人,委屈了自己。”
姜悦璃心头微顿,自然明白三姐话里藏着的意思——
原主从前痴恋楚陌,一颗心全系在那人身上,痴缠莽撞,没少被宫里人暗地里笑话,也难怪姜悦娇会这般提点。
她垂眸掩去眸底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派通透笑意,轻轻点头应道:“三姐说得是,我都记着了。往后出了宫,只图自己自在快活,断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糊涂。”
这话答得真诚坦荡,姜悦娇瞧着她如今眉眼清亮、全然不见往日痴傻执念的模样,心中更是欣慰。
又笑着打趣了她两句,叮嘱她出宫前务必把府里布置得合心意,缺人少物尽管遣人去她府中说。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宫中琐事,姜悦娇看了看外头渐亮的天光,便起身理了理裙摆:“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去母后宫里请安,就不陪你多坐了。”
姜悦璃也起身相送,步态矜雅,笑意温婉:“我送送三姐。”
“不必多礼,你好生歇着,等着两日后风风光光出宫便是。”姜悦娇摆了摆手。
橘色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阵浅淡香风,转身带着侍女缓步走出了殿门,步履间皆是肆意从容。
待殿门合上,姜悦璃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