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吓得纷纷跪地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悦璃一听“重新煎药”四个字,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了。
当即从皇后怀中微微直起身,眼眶一红,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猛地扫向案边那碗冷透的药汤,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黑褐色的药汁溅了满地,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喝!还喝!”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歇斯底里,眼圈泛红,鼻尖酸涩,一副被折磨到极致的崩溃模样,
“本宫喝了这么久的药!日日喝、月月喝!喝到最后喝出了什么?”
“喝得本宫身子越来越弱,喝得本宫月月痛得死去活来,喝到如今……连子嗣都被人毁了!”
姜悦璃越说越哽咽,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落下,砸在手背上,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你们都让本宫喝药,都说这是为本宫好,可这药到底是在救本宫,还是在害本宫?”
“李太医,你告诉本宫!”她看向跪地的李太医,语气带着委屈又带着愤懑,
“本宫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可曾好过半分?如今身子成了这副无法挽回的样子,你还要让本宫喝?喝到彻底没命才算完吗?”
她这一番爆发,来得突然又真切,殿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青禾早已哭得站不住脚。
皇后更是心头一揪,满是心疼与自责,只当女儿是多年病痛压抑,今日又受了惊吓,才彻底失控。
姜悦璃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眼泪落得更凶,最后干脆挥着手,带着哭腔厉声赶人:
“你们都出去!全都出去!本宫不想看见药,也不想再听见‘喝药’两个字!”
“都滚——!”
这一声带着公主金枝玉叶的骄纵,又藏着受尽委屈的崩溃,听得殿内众人心脏发紧,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皇后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顺着她的意,柔声安抚:“好好好,母后带他们都出去,都出去,让我的阿璃静静。”
说罢便起身,对着李太医与宫人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轻手轻脚、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连地上的碎瓷片都不敢此刻收拾,唯恐再惹得公主情绪失控。
青禾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也被皇后示意一并带了下去。
殿门轻轻合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悦璃一人坐在榻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眼泪、委屈、崩溃,唰地一下全没了。
她飞快抬手抹了把脸,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立刻对着自己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完美。
简直是影后级别的表演,情绪层层递进,崩溃恰到好处,委屈又真实,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在心底默默给自己颁奖:
恭喜姜悦璃选手,喜提深宫奥斯卡小金人一座!
刚才那歇斯底里,那红眼眶,那摔碗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不仅成功停了药,还把所有人都拿捏得死死的,谁也不敢再逼她喝那破汤药。
姜悦璃长舒一口气,往软榻上一瘫,整个人都轻松了。
什么宫斗,什么毒药,什么苦药汤——
通通靠边站。
姐靠演技,就能在这深宫里,横着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