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一般,有些冷了,但是还行吧。
点心旁边便是一壶云雾,色泽清润,乃今年的上品新茶。
砂色的壶,圆润光滑。
旁边的碟子是碎冰瓷,糕点的模样也是精巧讨喜。
可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味道不合白清嘉的意。
他吃了一个,便没有再伸手。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经意地出声询问:“那日的点心可合胃口?”
白清嘉端起青色的杯子,饮了一口。
杯中的云雾味有回甘,还不错。
“有些多了,没吃完。”他淡淡地答道。
看似答非所问,并没有没提及好不好吃。
但他的言下之意是,吃了——那就是觉得还不错。
可没吃完,因为太多了。
陆九安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笑,可目光还是未离开手中的册子。
白清嘉又补了一句:“蝴蝶酥和板栗饼不错。”
这次则是回答了刚刚的问题,味道确实不错。
可紧程白清嘉的上一句,却完全不止这个意思。
‘吃了,味道不错。
’但是有些多了,所以没吃完。
‘蝴蝶酥和板栗饼好吃,下次只送这两个就行了。’
白公子是话中有话,但陆九安又何尝不是呢。
看似是在问白清嘉糕点怎么要,实则却是说,
‘味道如何,下次还想吃什么?‘
从旁人看,两人在闲聊。
但真正在聊什么,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下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拍卖似乎要开始了,此刻两人坐到了帘前。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萃珍阁,似乎是听闻了白公子的到来,纷纷来凑个新鲜热闹。
此刻,不远处的帘后,谢公子讨好地为水无端上一杯竹叶青。水无没有接,而是看着手中的册子上的拍品。
另一个不起眼的帘后,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正一颗一颗地按着手中的串珠,玛瑙圆润,中间是一颗骨珠。
所有人都在静候拍卖开始。
第一件是小物件,一枚汝瓷净瓶,白釉挂耳瓶口。
精致的小物件,没什么新意。
谢公子这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无的神情。
后者精致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眼睛垂着,看起来有些细长,有些不近人情。
然后是什么紫珠,璞玉串……
都是些小玩意儿,豪绅们随手买下,为博美人一笑,暖暖场罢了。
接着是今天的第一件重头戏——如意纹银盏。
雕工细腻,出自前朝御廷中的匠人之手,华美秀丽。
上面的如意云纹又寓意吉祥美好,最重要的是前朝的物件,如今可不多了。
算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起价,十。”这句话随着一声槌响,一齐落下。
“二十。”陆九安淡淡地开了口。
“二十一。”对面的帘后,不知是谁,紧跟着他开口。
二十五、二十八、三十,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数字不停地变动着。
然后全场又安静下来了。
白清嘉只听旁边的人又说道:“三十五。”
须臾,对面又传来了刚才的声音。
“三十六。”那人每次,都只比陆九安喊的略高一点点。
陆九安没有再说话,底下的人见了这热闹,便起着哄,嘈杂万分。
“三十六一次……
“三十六两次……
“三十六……“手已举起,即将落槌。
“四十五。”
陆九安一开口,像是把沸腾的水按平,一下子,没有声音了。
对面帘后,似乎传来了一阵轻笑。
但紧接着,传来一不紧不慢的一声,“四十六。”
陆九安放下册子,端起旁边的茶,喝着,没有再开口。
“四十六………………
“四十六三次。恭喜。”
上半场结束了,中场休息。
拍品被送往各自手上,钱货两讫。
此时场中格外嘈杂,看热闹的散客们发表着高谈阔论。
什么东西的价高了,什么东西又被低估、捡漏了。
门被轻轻地叩了一下,但却没有被推开。
门外传来那个刚刚在场上出现的,有些熟悉的声音。
“承蒙陆大人割爱。“只是这一句话,说话便离开了。
这人莫不是在和陆九安作对,也太嚣张了些。
陆九安还是淡淡地饮着茶,并没有半分恼怒。
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门又被叩响了,进来一个有些胖的男人,笑眯眯的像个弥勒。
那人进来后看到里面坐着的,除了陆九安,还有一位不意之客。
神情变了变,像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又是一副和善的样子,朝陆九安恭敬地道:“陆大人,等会下半场,还是以前那样吗?
“您要不先看看东西?”
白清嘉耳朵听着,却不知这个“以前那样”究竟是个什么样。
“不必。”陆离似乎语气有些异常。